這般如花似玉的姑娘要是傷到哪里了,還挺可惜,他苦中作樂般想道。
在眼睜睜看著那發狂的馬朝著云祈沖撞過去的瞬間,他不知為何想到前世的父母。
是不是也是這般無力呢
撞擊的破空聲在寂靜長空響徹。
就這么反應不及,沒有控制住方向盤,任由失控的車輛相撞,直到最后頭破血流,被火海淹沒了全部,沒了呼吸,就此與世長絕,獨留自己唯一的兒子在這人世間無依無靠。
陸知杭記得,十七歲那年尚還年少的自己好像是想報考化學相關的專業來著,可在掀開白布,看著血肉模糊的父母時,他沒有哭,只是心空蕩蕩的好像失去了全世界,茫然無措。
明明說好了,高考過后就一塊去旅游,再也不會忙工作,好好陪著自己,卻就這么失約了。
那種能讓人心痛到窒息的感覺他不想再經歷,于是義無反顧的放棄了自己的夢想,轉而報考了醫學院。
安靜地凝視著不同往日的云祈,少了平時的偽裝,對方猩紅的雙眼交織著暴戾的殺氣,陸知杭甚至想,要不是自己在這,對方能不能手刃了那匹失控的馬
話說這馬的力氣真大,肩上實在是太疼了,陸知杭暗自腹誹了幾句。
“你知不知道你可能會死”云祈的表情經過短暫的失態,變得沒有絲毫的起伏,平靜得讓人膽寒。
那聲調好似脫力般,無波無瀾。
陸知杭疼得臉色煞白,早就沒了力氣回答對方的話。
他其實根本沒有時間思考那么多后果,只是想做,于是就做了。
在失去意識之前,陸知杭眼皮一片沉重,再也抵擋不住困意緩緩閉上,最后一眼只來得及看到云祈近乎失控的表情,眸中的情緒太過復雜以至于他無法理解。
“你會沒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
陸知杭對自己而言是什么
云祈不得而知,相識不久,卻有種相見恨晚之感,對方所思所想與他不謀而合,更是個治世奇才。
起初他是自己想要籠絡符尚書的踏板,后來成了自己為數不多的好友,可種種超出好友界限的事情過后與,現在云祈也不知該置對方于何地了。
他只知道,在看到那人面無血色的昏厥過去時,他只剩下了滿腔的殺意。
“姑姑娘”摔得人仰馬翻的馬夫顫顫巍巍道,他自己的腿腳疼得深入骨髓,但在馬兒停下發狂后幸免于難的男子還不忘了查勘一番墜馬的二人。
他自個的馬早就奄奄一息不談,那兩匹突遭橫禍的良駒一匹瘸了腿,另一匹閃得快才無事,但也受了一番驚嚇,踟躕在陸知杭身側。
沒成想自己的一時惱怒竟惹出了這般禍事來,這公子要是有個好歹,他怕是活不成了,家中還有老小需要養活,更拿不出這么多錢來賠償對方的馬,想至于此,馬夫就差痛哭流涕了。
“用你的馬車送我們去醫館。”云祈繁密的長睫遮住了那雙不滿血色的丹鳳眼,唇瓣微微發白。
誠然他恨不得讓這馬夫付出代價,可此時陸知杭的傷勢刻不容緩,恩怨都該放到一邊,快些時候送去診治才是。
“我我那馬斷斷氣了。”馬夫哆哆嗦嗦道,窺探到云祈身側緊閉雙眼的清雋少年時,更是欲哭無淚。
他不會真害死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