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似火的明艷女子一踩馬鐙,翩然而至,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流暢到似乎重復了無數次般。
陸知杭在云祈的審視中也緩緩上了馬,跟在他的后頭一起揚了馬鞭,只是云祈的騎術確實是比自己好上不少,得心應手的模樣和自己天囊之別。
望著那個坐穩在馬背上的鮮紅身影,嘴角不知為何悄然泛起了些許笑意,不過再笑他就真的要被對方甩得人影都瞧不見了。
好在這處是郊外,四處的青草都是馬兒肆意的地盤,在自己能掌控的程度中,他默默加快了速度,逐漸和刻意放緩了速度的云祈并肩而行。
耳畔的長風呼哨而過,云祈那頭鴉色的長發尾梢隨風而動,輕輕撩撥過了自己的耳尖,輕柔得好似被輕撓了一般,微微發癢。
陸知杭一怔,稍稍落后了半個身位才避免了被對方的發絲剮蹭到。
“你怎地落下了”云祈放緩了速度,側過臉來問了聲。
向來是他放水給陸知杭,這財迷書生方才明明和自己幾乎是并肩而行,反倒刻意放緩了速,云祈下意識的認為對方故意讓他一頭。
“太快了,心慌。”陸知杭面不改色道。
“呵”云祈淺淺一笑,似乎是沒想到剛剛還在魁星廟中出手狠辣,揍了兩位書生的人竟會因為這不算快的馬速而心慌。
云祈這一笑,直把陸知杭看得出神,片刻過后默然無聲地抽了幾下身下的馬兒,一溜煙就越過了一直在自己前方的人兒,像是在無聲的宣示什么。
云祈眉頭一挑,不甘示弱的又揚起馬鞭,不過頃刻間就和那匹疾馳而去的良駒并肩而行。
你來我來了一刻鐘,許是累了,在陸知杭的馬兒逐漸趨近于行走后,云祈也一同停了下來,任由身下的馬匹隨意走動,至多控制一下方向,讓他能和陸知杭身下那匹齊頭共進。
“明年就該鄉試了,你覺得我可能上榜”陸知杭擦了擦額間生出的細汗,回首看向云祈,展望起了自己的未來。
他以前是為了活命和不被人肆意踐踏而科舉,可在經過南陽縣瞧見那些骨瘦如柴的災民時,也是有過壯志希望能改變天下蒼生,但是在回想起歷朝歷代幾乎沒有幾個能善終的改革者時,這壯實又萎靡了一些。
他一個家境貧寒的秀才要想改變這天下無異于登天。
“不出三甲。”云祈深邃無底的眼眸中似乎盛滿了正色,半分打趣對方的意思也無。
聞言,陸知杭一怔,沒想到對方對自己的評價會如此之高,不過來到江南的這段時間里,自己本就進步飛快,心中至多就覺得鄉試妥了,三甲仍是無甚希望。
陸知杭輕笑了一聲,正想開口說點什么,溫和的眼眸望向云祈隱匿于面具之下的精致面容,頓感賞心悅目,余光卻瞥見了他身后突然闖入的東西,瞳孔驟然緊縮,嘴唇開合之下,脫口而出的話語卻充滿了驚懼。
“快閃開”
近乎聲嘶力竭的聲音響徹云霄。
云祈一怔,順著陸知杭的視線回首望去,只見離自己幾步之遙的草地上一輛脫韁的馬車發瘋了般朝自己這邊撞來,駕馭著馬車的馬夫臉色驚恐,死命抓住身下的馬兒,可這沒有理智的馬匹哪里聽他的管束,仍是不管不顧的往他們這頭飛馳。
“快讓讓啊”馬夫急得都快哭出來了,這馬向來溫順,方才不過就是一時氣急鞭子抽得重了些就這般了,要是出了人命,他后半輩子就賠進去了。
云祈在目睹到那輛馬車時,對方的身位已經近在咫尺,以正常人的反應速度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幾乎沒有躲開的可能性,就連揚起馬鞭抽下后,身下的良駒能否反應過來快些跑開都不知道。
馬兒的嘶鳴聲近在耳畔,熱風與沙塵席卷而來,他下意識的就要跳下馬鞍,可余光在看見陸知杭時,微微一怔。
自己下去了,對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