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四周寂靜幽暗,陸知杭恍惚中才知曉自己適才是在做夢。
“難不成是我想一睹真容心切,以至于成了執念”陸知杭扶額,沒好氣道。
從他穿越到晏國一年以來,除了偶爾夢見科舉失利,以及前世的諸多遺憾,還尚未夢見過其他人或事。
躺在床榻上,陸知杭閉上雙眼繼續睡下,只是這次卻沒有剛一入睡時來得順利,夢中微微揚起下巴的云祈薄唇輕抿,欲語還休,歷歷在目。
“該是師父睡前給我說得腦子不清醒了。”陸知杭無奈地睜開眼睛,盯著上方的一片虛無,難以入睡。
輾轉反側到半夜,陸知杭才勉強入睡,可這一睡下,那張英氣凌冽的臉就又出現在了他的夢境中。
頎長消瘦的少年穿著寬大的大紅色長袍,一步一步的朝他靠近,口中微微開合,不知在訴說些什么,隨著兩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云祈的衣帶漸寬,白皙如玉的肩頭半露,纖纖素手捻起陸知杭的一縷發絲,長長呵出一口氣,炙熱滾燙的溫度噴灑在他的耳畔。
陸知杭無端地生出些許燥熱,右手帶著絲顫意,溫柔地撫摸著那張明艷的臉,心中悄然生出一絲悸動,手中的觸感溫熱細滑,逐漸挪移到了那開合著的薄唇,他驟然涌現出一種想要落下一吻的沖動。
戴著薄繭的大拇指不由自主地摩挲起了那殷紅的下唇,陸知杭蹙緊了眉頭,在對方鳳眼半睜,眸光朦朧之際悄然朝著唇瓣靠近。
陸知杭的思緒一片混亂,胸口的心跳怦怦直跳,好似有人在耳邊打鼓般,他明知事不可為,仍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云祈的心,陷入兩難的境地,忍耐了許久才沒有讓自己的欲望失守,低沉暗啞的聲音矜持克制,詢問道“可以把面具摘下嗎”
“好。”夢中人出奇的乖巧,不假思索地頷首。
聞言,陸知杭的手自臉上移開,輕輕覆著到面具上,在自己逐漸急促的呼吸聲中,緩緩將其摘下,那動作小心翼翼得分外慎重。
“知杭,我心悅你。”那張明艷恣意的臉出現在視線之外,而后微微揚起,高挺端正的鼻梁精致漂亮,薄唇輕啟。
模糊的輪廓漸漸和記憶中的一道身影重合,隨著面孔愈發清晰,陸知杭心中無端地涌現了莫名的熟悉感,在光影散去,出現的赫然正是男主的臉
睡夢中的陸知杭渾身一震,旖旎曖昧頃刻間散去,嚇得他直接就從夢境中脫離而出,額間冒出細汗,在觸及到被褥后才喘了幾口粗氣,喃喃道“這哪是春夢,分明是噩夢”
不過,在他呼吸急促之時,目光看向自己掀開的被褥,褲子不同往日的精神奕奕,又陷入了沉默。
好像也算春夢。
而那邊自符家離開,復又回到淮陰山莊的云祈想到今日終于和符大人有了接觸,面上不顯,心中的愉悅半分不少。
照著往日的路線,踱步路過淮陰山莊里的一大片湖畔,岸邊楊柳依依,盛夏的素日哪怕到了酉時都還未落下,仍是烈日炎炎。
湖畔不遠處的朱紅色柱子撐起重檐,片片琉璃瓦覆蓋其上,蜿蜒的小徑從亭臺連綿到湖邊,一片枝繁葉茂中蟬鳴聲陣陣不絕,都被亭臺上的歡聲笑語掩蓋。
云祈目不斜視,對亭臺上的鶯鶯燕燕視若無睹,徑直快步走過。
回到他的住處必須得經過這亭臺,否則他絕不會想從這條路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