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低沉好聽得好似在耳尖撩撥過,一如漫天飛舞的柳絮,云祈就著原地細細打量起了他,眸光微深。
是他嗎
晚風徐徐伴著聲聲靡麗琴聲。
滄溟河水碧綠瑩然,一如陸知杭身上青色的長衫衣袂飄飄,他正面迎著月光,霜冷的月華灑在兩人的身上,更襯得膚色的白皙干凈,周身清冷飄逸之感渾然天成,不知何時,岸邊上的行人在瞥見船頭上光風霽月的書生時,皆是目光緊隨,驚為天人。
陸知杭見狀,連忙收斂住了笑意,偏頭望向云祈,無奈道“未曾想我倆也成了風景。”
這不就如那句有名的話說的一般,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嗎
他實在是不喜這般被人圍觀的場景,粘在身上的目光如芒背刺,直叫人寒毛聳立。
“你長成這模樣,就該有自知之明,今夜乘這一趟烏篷船,不知江南多少女兒家誤了終身。”云祈面具下半張如畫的容顏惹人吸睛,尤其是那嘴側挽起的一抹笑意,更叫人怦然心動。
聽著耳畔獨屬于云祈的悅耳聲調,陸知杭心下的郁悶頓時如過眼云煙,點墨般的眼眸溢出了點點愉悅,他靜靜地凝視著眼前明艷精致的美人,好似在看著此生的摯愛般誠摯,那眼神燙得云祈喉結微動,不自覺地側過臉去,眼眸半垂,任由蒲扇般的羽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緒。
“那你呢可是誤了”陸知杭低沉暗啞的呢喃聲如猶在耳,看似漫不經心的話語中帶著些謹慎。
這輕如鴻毛般的話音悠悠傳來,好似輕輕掠過心尖,眼前頎長挺直的身影隱隱和自己記憶中臆想的那人重合。
在這句話落下時,兩人間詭異地沉默了良久,氣氛在這一瞬間凝固,就在陸知杭思忖著如何轉移話題時,云祈開口了。
“沒有。”
簡潔的兩個字不帶分毫的情愫,不緊不慢地說出了口。
喧嘩沸騰的鳳濮城中,不知是誰的心暗自悵然。
這夜的鳳濮城好像不同以往,滄溟河上泛舟的一對佳偶成為美談,恰巧途徑的才子遠遠一見,頓時文思泉涌,寫下了流傳百世的名篇。
還不知自己被人寫盡詩作里的陸知杭泛完舟,瞧著天色漸晚,考慮到云祈,哪怕心中再有萬般不舍都只能依依惜別。
這夜一別,心思各異的兩人又是過了幾日才見。
云祈對外的身份畢竟是閨閣女子,哪怕有心來符府拜訪,都不好連著幾日上門,但隔三差五的行為也讓人發覺,暗暗在背地里議論了起來。
在面對陸知杭時,始終有一個困惑縈繞心頭,只是他三番兩次的試探都無疾而終,不由為自己的猜測懷疑了起來。
不論兩人作何感想,日子仍是照舊,不等人就匆匆而逝。
有了名正言順留在江南的大好時機,云祈自然要去信給小皇叔云岫,按著對方的吩咐暗自謀劃,同時也不忘了再閑暇時拜訪一下陸知杭,只是這心漸漸就有些歪了。
不知多少次進了符家的大門時,云祈終于在一日在回廊上與符尚書碰了面,老人家在瞧見那張熟悉的臉時,面露詫異。
哪怕對方是位不受寵的公主,符元明畢竟身為臣子,在見到云祈的第一眼就趕忙行了禮,恭敬道“殿下。”
“噓。”云祈將食指輕放在唇上。
“是。”符元明愣了會,后知后覺了然了對方的意思,想來是不想暴露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