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盤棋局下來,哪怕只是簡單的五子棋都耗費了不少的光陰,再回神天色已經漸晚,天際上的霞云延綿不絕,好似被火燒灼了一般。
落日的余暉悄然灑在云祈冷冽如霜的側顏上,柔和了眉眼。
意外瞧見這一幕,陸知杭動作一頓,而后故作自然地放好手中的黑棋。
云祈盯著棋盤良久,忽然笑了一聲,說道“是我技不如人,明日再來決一勝負。”
“好。”陸知杭對此頗為意外,沒成想對方竟對這勝負看得如此重要。
得到答復的云祈嘴角輕輕蕩漾了幾分笑意,冷意總算消散了幾分。
今日這般作態,讓他得了一個明日能獨自前來符府,而不會惹人生疑的理由。
九天上星河寥寥,遠處一片重巒疊嶂,深淺不一的云霧繚繞在偌大的山莊內,水面煙波浩渺,只見水波驚起一片片漣漪。
淮陰山莊依山傍水,青山隱隱,水流涓涓。
云祈自符府內隨著皇帝的車馬一同回了山莊內,本該是世間至親的兩人卻疏離冷淡,忽視云鄲落在自己身上的復雜神色,云祈不復在陸知杭面前的笑意,神情一片寒涼。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皇帝身后,垂下的眼眸漸漸滲出幾分陰沉來,費了不少力氣在壓抑住了當場把這狗皇帝千刀萬剮的沖動來,只是在外人看來,瞧見的卻是三公主寡言少語,生性怯弱。
云祈甚少見到自己這個血緣上的生父,可心中洶涌的恨意卻不曾間斷過。
一看到那張臉,總能讓他回想起兒時,娘親受的苦。
“你下去吧。”皇帝洪亮的聲音傳來,疲倦的雙眼定定地看著云祈。
這張臉實在是太像盛扶凝了,卻唯獨沒有一分一毫像他這個親生父親。
“兒臣告退。”云祈感受到那道若有似無的視線,壓下心頭的莫名,平和道。
至于對方眼中復雜難辨的情緒他只能暗自揣度。
說罷就頭也不回的退了下去,在途徑湖畔時,瞥見不遠處在那游玩的妃嬪,云祈不假思索的選擇了繞道而行。
鐘珂不緊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二人進了臥房內才松懈了半分。
云祈一手支著額角,細細思量起了今日與陸知杭的碰面,想來該是在對方心中留下了不錯的印象才是。
不過,兩人間的氛圍有些不對勁,不僅僅是陸知杭,就連自己都怪異了起來。
好在結交了陸知杭,就不愁沒機會上符府的門,且不惹人猜疑了
鐘珂在外備好了洗澡水,擦干了雙手上的水漬才輕扣了房門。
“何事”云祈朝她看了一眼,冷冷道。
鐘珂左右環顧了一圈,把房門關緊了才邁著小碎步到云祈跟前,壓低了聲音道“殿下,我們的人自長淮縣中調查到了一個消息,那陸止原先定過親,正是張丞相流落在外的庶女張楚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