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從何時起,阮陽平的世界里驟然闖入了一個俊俏得過分的少年。
從那人第一次登門拜訪時,他從府邸內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朱門外的少年眉目如畫,他當時就驚訝于世間還有人的樣貌能如此出類拔萃。
不知是跑得太急,還是少年俊美得迷了他的眼,心下微微跳動的那幾下微不可覺。
起初他對這人是抱有好感的,可自從對方與師父在靜室內一談就是大半天,他苦等在竹園內,那兩人好像把他忘了一般。
阮陽平不知他是在等著師父,還是在等那少年,自小就眾星捧月的人,頭一次被人拋之腦后。
而后的日子里,他敬愛的師父幾乎把他忘卻了般,十句話里八句是師弟,師弟的眼中除了讀書好像都是師父。
阮陽平只覺得自己好像他們之間的陌生人,格格不入。
阮家和符元明關系融洽,他爹更是和師父是至交好友,自啟蒙后他就跟在符元明身側學習經義。
哪怕符元明多年來收過不少學生,但自己總是陪伴左右,到底關系不同。
陸知杭的出現改變了這樣的局面,阮陽平想不通近十年的感情為何抵不過一個初來乍到的小子,是因為相貌嗎
阮陽平在途徑竹園時,看到師父和自己所謂的師弟言笑晏晏時,沒來由的心底有些煩躁,此后看自己這位師弟就愈發不順眼了。
左思右想都沒弄清楚何來的煩躁,只能歸結于是對方巧言令色蠱惑了師父,自己才心生不喜。
既如此,只要師弟離開符府就好了。
阮陽平是這般想的,可當聽到師弟對自己的疏離時,心中又詭異的不舒坦起來。
“師兄,你醉了。”
一聲低沉清冽的聲音緩緩傳來,打亂了阮陽平的胡思亂想。
陸知杭伸手把師兄湊上前的臉推開,低聲道。
陸昭停下進食的動作,眨了眨眼,一會看看自家公子,一會看看阮陽平,雖說知道對方是不勝酒力,并非有意,他還是覺得這人離他家公子那么近作甚
“公子,我下去跟小二要碗醒酒湯。”陸昭擦了擦嘴,焦急道。
“去吧。”陸知杭晚些還有事與阮陽平相商,對方喝得不省人事于他而言也不方便。
陸昭得了令,一刻都不愿耽擱,起身推開木門就往樓下奔去。
“師弟,你怎么不與我說話”阮陽平的視線有一瞬的朦朧,含糊不清道。
說來,自師弟進了符府,他與師父間好似就天然有道圍墻,阻隔著外人的進入,而自己就好像是那個外人般。
陸知杭費了好大勁才拉開他,輕聲道“師兄,你先松開。”
“哦”阮陽平腦子空白一片,頓了頓,才應了一聲,但是那手的勁就松了一半,仍舊掛在那不動。
他漿糊般的腦子里還在想著師弟是吃什么長大的,怎地十七歲的年紀,身量就比自己高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