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箏日理萬機,整個洮靖城幾個縣城要管,便委派底下官員與書院山長負責定名次的事宜了。
這次官考事關重大,陸知杭寫得分外謹慎,工整端正的館閣體在潔白無瑕的紙面上躍然而上。
好在他如今寫字的速度大大提高,字跡也好看了不少,應是不會出現上次院試那般收卷了,還未謄抄好的事情了。
這一整張卷子,竟是只有經義題讓他這個自詡精通算術的人心里有底。
時文他寫得膽戰心驚,畢竟這是最容易犯忌諱的,來到晏國不到一年,缺乏對時代基礎的認知,使他并不能透徹的分析每一個問題。
而今日出的這道時文就在他的知識盲區,哪怕心中沒底,陸知杭也不可能讓這卷子空著,絞盡腦汁,結合了一下高中知識,才勉強寫好答案。
依次把卷子寫滿,陸知杭長嘆一聲,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又仔細檢查了幾遍,確認無誤才放下心來。
此次官考只考一大場,從大食過后考至酉時,時間上來說是有些緊迫的,往日午時,在書院還能吃點東西,這會卻是沒有閑暇了。
陸知杭深知考試時間的不充裕,因此分外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并不多做耽擱,手腕發麻了也只揉搓一會,不敢休息。
陸知杭做題的速度已是極快,但當他寫完最后一字,已經臨近交卷的期限,可見其他人就更難將所有題目盡數寫滿了。
這次考試他心中并沒有底,大多數題目答得自認為不盡如人意,沒能寫出個十全十美的答案來,更不確定能否打動閱卷之人。
“能入前十,已是不易。”陸知杭回想了自己卷中的答案,估算道。
他此時饑腸轆轆,神態也有些萎靡,出考場后,閉目了好一會兒才在事先約定好的地方聽到熟悉的聲音。
“這什么卷子啊做得我只想口吐白沫。”魏琪一見到陸知杭,就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你做完了”嚴天和該是有些沉浸在考試中,聽到魏琪聒噪的聲音才回神。
聽到好友的詢問,魏琪臉色一紅,訕訕道“大差不差吧,左右不能空著。”
“我就說嘛。”嚴天和得到答案,放下心來了,他做得并不輕松,堪堪答完,魏琪勢必不可能比他答得好才是。
不過魏琪不行,另一人卻不一定,嚴天和暗戳戳的想探一下口風。
然則,魏琪反而比他更著急,抱怨完本次官考的難度,就開始問道“陸止,你考得如何”
“不輕松。”陸知杭輕言淺笑道。
“那肯定,我爺爺說了,本次考試難度不虛鄉試,屆時書院公布名次,前十名者,舉人無礙了。”嚴天和接著道。
“鄉試”陸知杭聞言,若有所思。
書院內的綠蔭小徑上,三人連帶著陸昭這個小書童緩步往食堂而去,途中不少學子耳語,哀嚎聲不止。
等待放榜的三日里,眾人都是無心學習,直把夫子氣的吹胡子瞪眼,待瞧見心無旁騖,一心只讀圣賢書的陸知杭,方才好受些。
眾多學子在煎熬中,總算等到了公示日,皆是聞風而動,火急火燎的湊在校場,想獲取第一手消息,不輸院試時的熱鬧。
“你說,這頭名會是誰啊”書院告示牌旁的學子說道。
聽到友人的話,身側之人自然答道“那肯定是在下了。”
“呵”陸知杭在不遠處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輕笑一聲。
他心知自己這次與第一名無緣,心態放松得很。
嚴天和和魏琪自然也聽得清晰,臉上的不屑一閃而過。
不過,不待他們表達不滿,倒有人先出聲了。
“哼,不知天高地厚。”唐永貞聲量故意提高了幾個度,譏諷道。
“不是我,還能是你不成,做人當有鴻鵠之志。”那人被人嘲諷了,心下不爽,也不忍著,立馬就出聲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