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他一個人跟著中介過來。
人事給他們發了一張表“填一下自己的個人信息,我們招十個前廳接待臨時性崗位,高中文憑,口齒流利,身體健康,體態端正,已經都拿著體檢報告過來了吧,要查傳染病之類的。”
其中領頭的人事看了一眼,來了二十多個人,說“人數超了,那就沒有高中文憑的先到一邊,等會兒做個測試,臨時清潔工不限學歷,但每個崗位都是有經驗的先招”
謝遠還是想試試前廳招待,工資據說會高一點,而且一聽就沒有那么累,最關鍵的是體面多了。
“我沒有高中文憑,但我想試試前廳招待”
人事看了一眼,這小伙子長得還行,就是氣色不是很好,但別說前廳招待了,本酒店里好看的服務員太多了,壓根就不缺他一個。
“你想的挺美,我給你破例了,我還要不要開展工作”人事嫌棄地挑眉,這人也太沒有情商了。
謝遠年紀小又長的還行,培訓試手幾天,他當個往包廂里傳菜的服務員不成問題。
如果他私底下和人事說說,大家都不知道他學歷不夠,人事隨便操作一下就行。
這蠢貨直接當著大家的面開口,人事想放水都不行,真沒法開展工作
謝遠嘴唇顫抖。
人事收了大家的表格,開始說工作要求“清潔員明天再上崗換班,負責前廳招待的人現在就去領衣服,有人會帶你們熟悉工作流程記住了,千萬不要自作主張”
謝遠沒當上招待,但他不著急離開酒店,這酒店溫暖舒適,比起自己那破舊的小出租屋舒服多了。
大晚上,他還沒吃飯,想辦法在酒店后廚拿了兩個剩下的饅頭,大廳的待客沙發上都坐著一些衣著光鮮的客人,謝遠不能擠過去。
他在一樓大廳的角落里找了個地方蹲著,旁邊還有同樣和他情況的人。
謝遠咬著饅頭看著外面,大酒店的饅頭軟的不行,入口絲滑,一股濃郁的奶香味撲鼻。
謝遠用力咬了兩口,哽的慌。
身邊的人看到他這樣子,帶著可憐,還有些嘲諷,開口說“不至于這么急。”
“看起來你就像沒吃過好東西似的,我聽人說了,這酒店的餐食好啊,紅燒獅子頭,這么大個”對方一邊說一邊拿手圈了一下。
“你肯定沒吃過紅燒獅子頭吧,那大肉丸子,特別香,一口下去過癮。”
謝遠聽到他說紅燒獅子頭,猛地愣住了,口中的饅頭也沒那么香了。
當初,哥哥給自己準備了大餐,里頭就有這道菜。
謝遠氣急敗壞地反駁“誰沒吃過啊,我哥當初就給我煮過不就是”
他已經說不出那道菜是什么味道了,當時他食不下咽。
但如今記憶里,大腦清醒地告訴他,那道菜應該非常好吃,肉丸上裹滿了調配的醬汁,一口下去,肉汁在口中爆發。
如果他當時沒有跑,安安心心地在學校復讀,是不是自己就可以成為前廳招待了。
但是現在自己和哥哥已經鬧翻了,他甚至都想不起哥哥具體的臉,有時候在大街上看到戴眼鏡的消瘦青年,還會恍恍惚惚覺得那就是常寧。
謝遠站在暗處看著酒店大門走進來的人,一個個光鮮亮麗,很多都是大公司的員工。
謝遠和身邊人聊天的時候,他一抬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背影。
對方背對著自己,隔得很遠。
那兩個人在前臺詢問了之后,便朝著電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