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禧后院就一個福晉兩個妾室,他不好女色、也從不寵妾滅妻,后院要說親如一家肯定不可能,但相處也算和諧,不至于對小孩子下手,何況這只是個女兒不是瞧不起女兒,只是對這時候的人來說,若是為了利益,完全沒必要去害一個女孩兒。
怪太醫嗎即便是后世醫學那般發展,也有孩子因為一場高燒而去世,更別說現在。治不了的病太多了,治得好的才是少數。
“嗚。”允禧終于還是沒忍住,捂著臉、憋著氣哭了出來。
弘書在無人看見的地方,也沒忍住落下幾滴淚。
“回來了。”胤禛看著在宮禁前一刻回來的兒子,“允禧如何”
弘書抿了抿唇“不太好。”
“唉。”胤禛嘆息一聲,聲音在偌大的宮殿里有些顯得有些空蕩,“這天下蕓蕓眾生,沒幾個能躲過這一遭。”
這時候的幼兒存活率實在不高,所以人們才那么熱衷于生兒育女。
父子倆無言了一會兒,胤禛道“回去歇著吧,允禧就讓他自己緩一緩。”
允禧狀態不好,弘書手上事情又多,實在沒精力再操心報社那一攤子,只能將改版之事先押后,讓錢陽先蕭規曹隨擔起擔子來。
在沉郁中,又一年過去了。
正月里,好消息連續傳來。
先是因招賢令而入京的各地賢才絡繹不絕,通過考核的不知凡幾,弘書提前準備的辦事處險些不夠用。本想等所有地方的人才都來后再開啟研究的弘書,干脆提前了時間,每隔三日就抽出半日時間去辦事處,和各地賢才討論,如何能讓現有的音韻更加簡單、更加易懂。
再是仁心醫院聘用大夫學徒之事,男大夫和男學徒在年前就已經招夠名額。而女大夫,也終于有人站出來做了第一人,不是苗巫,也不是葉桂他們寫信說動的,而是京城一家名為古仁堂的醫館的東家之妻,姚辛夷。
姚辛夷今年四十二歲,出身大夫世家,從小在藥堆里長大,她爹只有她這一個孩子,為了不使家學旁落,便不顧傳男不傳女的規矩,將家學都傳給了她。本想讓她坐產招婿的,但最后實在沒有看中的人選,只能讓她出嫁。好在她的夫家是厚道人家,沒有覬覦她的家學,還是支持她繼續行醫,只是礙于世俗風氣,她只能游走于后宅之中,幫女眷看病,倒也小有名氣。
原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姚辛夷也沒覺得自己有什么遺憾的,但那一天在報紙上看到仁心醫院招聘坐堂女大夫的消息,只覺得一道轟雷直劈天庭,眼前出現了一條從未想過的路。
或許,她也可以讓姚家之名重振于世
雖然夫君待她不錯,這些年也早已成為分不開的親人,自己也已經是當奶奶的人了,但姚辛夷偶爾還是會有些不服氣在別人夸贊她的丈夫醫術高明的時候。
明明她的醫術不比夫君差多少,很多時候來醫館看病的疑難雜癥,都是她和丈夫一起商討出治病方子的。
但她永遠沒有姓名。
糾結、徘徊、表露想法、被家人反對、爭吵、冷戰、懷疑自己、試圖妥協、失眠,最終,她還是壓不下那顆躁動的心,主動走進了仁心醫院。
現在,她是仁心醫院婦科的主任大夫了。葉院長說,等下次入宮給皇后娘娘看診的時候,會帶上她。姚辛夷透過透明無色的玻璃窗,看著樓下擁擠的人流,心間突然無限開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