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慧眼如炬,挑入詹事府的這幾位同僚確實都是才華橫溢、能力卓著之人。”魏定國點頭贊同,沒有繼續說覺羅恩受如何,而是問道,“敢問殿下,尹大人這次賑災之后,您應該是想將尹大人外放吧”
弘書贊嘆的看了他一眼,到底經歷豐富,看的就是比其他人準些。別人都猜到他會推尹繼善上位,認為他會推尹繼善入六部做侍郎,但實際上,他的打算卻是讓尹繼善外放,和六部里有自己的人手相比,他還是更想讓手下多些地方主政經驗。
至于六部,他有阿瑪,還有弘暾給十三叔吹風,要什么人手,多余。
“是,孤已經和繼善談過,此次過后先放他去地方做兩年巡撫,至于具體到什么地方,到時候再看皇阿瑪的意思。”弘書答道。
魏定國點點頭,沒有為自己猜中太子的心思而沾沾自喜,繼續道“如果臣沒有猜錯,到時候,明安圖大人會接任尹繼善大人的位子”
弘書點頭,同時給屬下畫餅“不止他,何國宗恐怕也快要調整了,介時就不再適合兼任詹事府詹事,你好好做,到時候也好接任。”
魏定國并沒有為這張餅欣喜若狂,淡定謝恩“多謝殿下提拔。”然后繼續道,“如果臣想的不錯的話,如今詹事府的這些人,殿下您應當沒打算久留,都是打算在手下磨一磨,然后就放出去外任的吧。”
弘書欣賞的看他“你想的沒錯,孤確實是這樣打算的。”
現在阿瑪還好好的,中央這一攤子阿瑪管的很好,不需要他插手,與其把手下留在京城去爭搶根本不需要爭搶的權利,還不如將人都外放出去,讓這些好苗子在外面好好歷練歷練,未來他們的成就說不定還能更高。
“那殿下有沒有想過,這些人都放出去后,您手下用誰呢詹事府由誰來主管呢”魏定國語氣平平地問道,“臣知道,您喜歡提拔年輕人,徐以烜和蔣溥應該就是您的預備役,您是打算用他們來接替杭大人、劉大人他們。但,殿下,您應該也明白,劉大人、杭大人他們,哪怕是只在翰林院呆過的李清植、王峻幾個,都已經有了好幾年的官場生涯,他們不說對官場那一套多么精通,起碼也是了解并且直面過的。”
“可徐以烜和蔣溥,他們才考中進士,在翰林院呆了不到半年,就入了詹事府。臣不是拍您馬屁,但事實就是,詹事府的上下風氣,和官場可謂是兩樣,徐以烜和蔣溥若一直在這種環境下,恐怕最后會成為只會紙上談兵的趙括,介時外放,只怕會吃大虧。”
“恕臣無禮,殿下您,在這方面不但教不了他們什么,只怕還會成為他們學習的阻礙。”
弘書沉默良久,緩緩頷首“你說的對。”
固然他不想手下同流合污,也夢想著打造一個風清氣朗的官場,但他也理智的明白,這是不可能的,更不是一時能做到的。
手下外任,不是說他們有自己這個太子后盾就能一聲令下,所有人都跪地拜服的。如果真這么簡單,阿瑪這個皇帝也不會時常因為官員的陽奉陰違而惱怒了。
魏定國繼續道“殿下您想將詹事府當成培養、磨煉年輕人的又一個翰林院,一茬茬收割人才,這沒問題。有問題的是,您沒想著給這個學院立下柱梁和基石,沒有柱梁和基石支撐,這個學院只會很快倒塌。”
弘書心悅誠服地道“你說的不錯,這一點孤確實沒有考慮到。”
“柱梁和基石需要長時間留在這里,那么他就不能太有才華和能力,否則他會心生怨恨。”魏定國淡淡地道,“他只需要聽話,盡職,結實,耐用,就好。”
盡管不好聽,但這就是事實,覺羅恩受就是他基于這個原則選的。
當然,這只是主要原因。
“除此之外,殿下。”魏定國的態度鄭重了些,“您是否有些忽視宗室和八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