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鐘琪今年也四十有五了,不能說老,卻也不年輕了,更何況他還立下汗馬功勞,這般的姿態實在叫弘書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不差這一時半刻。”弘書攔住了他,“先說說你這邊的情況,這次帶的大軍是要去云南輪換的,時間有限,必須在期限內解決掉藏南的那伙匪徒。”
岳鐘琪只能強壓下腦中心中的混亂思緒,與弘書交流起兩邊的情況。
“老爺。”一直在家等著的高氏迎上滿身疲憊的岳鐘琪,心情不由沉重,“可是情況不好”
高氏一直知道,朝中的滿臣時常針對她家老爺彈劾,不是她家老爺得罪了他們,只是因為川陜總督一職在康熙朝初設時,就定下是專為八旗子弟設置的職位,但現在,這個原本是他們囊中之物的職位卻被自家老爺一個漢人坐了,這怎么能不招人嫉恨。
岳鐘琪面色沉重的緩緩點了點頭。
高氏心沉了沉,不過老爺心情已經夠沉重,她不能再給壓力“也沒什么,不就是彈劾您私吞糧草嗎,皇上若是不信,大不了咱們掏錢補上、辭官回鄉就是。”
岳鐘琪再次沉重地搖搖頭“不是這個。”
高氏不是普通后宅婦人,不會一遇上事就哭哭啼啼,是以岳鐘琪也不打算瞞著她,讓她早早有個心里準備。
“常色禮彈劾我的同時,順承郡王上了一道折子”岳鐘琪三言兩語將事情說了一遍。
高氏雖堅強,但乍聞皇上懷疑她家老爺有造反之心也是嚇的一屁股攤在椅子上,說不出話。
夫妻倆相顧無言了許久,高氏才顫顫巍巍地道“不、不對,皇上若真懷疑您,不會同意太子來的。”
果然是他了解的夫人,岳鐘琪此時竟不合時宜地升起一股欣慰之意,有夫人在,就算他日后出了意外,岳家也不會迅速敗落。
“這一點確實說不通。”經過這么長時間,岳鐘琪的心態已經穩住,“不過皇上的心思不可捉摸,咱們還是要謹慎行事。”
高氏打起精神“這是自然,老爺放心,我會約束好家里的。”
夫妻倆針對各種情況做了預案,甚至連岳鐘琪被當場拿下押往京城都考慮到了,一直到夜半三更,他們房內的燭火才熄滅。
弘書睡了一個好覺,甚至在自然醒后難得地賴了一會兒床才起來,不過一起來就投入到忙碌中。
“大軍如何了”弘書問道,“昨日扎營可還順利”
尹繼善道“還算順利,岳總督派了府兵過去幫忙。”
“常色禮呢”
“常色禮都統昨日與臣等歇在一處,并無異動。”
等弘書和屬臣大概了解完情況,岳鐘琪就帶著四川和成都府上下的官員前來拜見,路振揚也從城外軍營趕來。
昨日已經說了,今日要審岳鐘琪和常色禮互劾案。
本來該是去實地查的,弘書實在沒有那個美國時間浪費,干脆讓兩方自備證人證物和陳詞,自己做法官,路振揚、尹繼善以及四川本地的官員等為陪審團,現場來一場審判。
弘書一拍驚堂木“常色禮彈劾岳鐘琪克扣糧草,久滯四川不歸,有瀆職之嫌。”
“常色禮,拿出你的證人證物吧。”
常色禮面對這一套不倫不類的庭審有些懵逼,沒有經驗的他只能按照朝堂彈劾那一套,將自己的折子當庭又陳述了一遍,然后一指自己身后的人“這些就是臣的證人證物,請太子殿下明察。”
弘書略有些不耐地道“孤是讓你說明,你拿出來的證人和證物是如何證明岳鐘琪的罪名的,不是讓你背折子,折子上的內容孤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