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薛明睿”
李合宜臉色慘白,看著被她一巴掌打到臉頰微微扭曲的駙馬,突然手足無措。
薛明睿卻只是微蹙了蹙眉頭,并沒有沖她大呼小叫,也沒有沖她疾言厲色。
是的,他早就已經對她失望透了。
不只是脾氣,這些年,她的所作所為,他早就都已經失望透了。
“公主要發脾氣,也要看在哪里,這里是瑞王府,瑞王殿下是您的親弟弟,您不該動手。”他正過剛毅的面龐,與她沒有什么情緒地道。
“我當然知道他是我親弟弟”
李合宜又氣又急地看了眼一臉呆滯被眾人護在身后的李懷敘。
“正是因為我有這樣不爭氣的弟弟,所以我才難過,我打他是在教他,這難道不對嗎”她一邊紅著眼眶,一邊理氣直壯道。
“公主想教瑞王殿下什么”薛明睿義正言辭地反問道。
“瑞王殿下本性純良,愛護自己的妻子,是人之常情,公主這樣對著自己的親弟弟動手,傳到陛下的耳朵里,難道真的不會覺得,自己才是最需要被教的那一個嗎”
“你是在指責我”李合宜一瞬驚訝,旋即又不可置信道,“薛明睿,你如今是在拿我的父皇來指責我誰給你的膽子我父皇當年把我交到你手上的時候,叮囑過你什么你都忘記了嗎”
“你自己明明都知道,愛護妻子,本就該是人之常情,可你呢你這些年,可有愛護過我半分如今你倒是在這里提我父皇,我父皇當年對你的教誨,你可有一字記得”
薛明睿堅毅不屈的臉色,終于微微似出現了一絲裂縫。
記得,陛下對他的諄諄教誨,他怎么會不記得。
新婚時,他也想著日后要好好與這位金枝玉葉相處。她貴為公主,自小是養尊處優慣了的,而他是個莽夫,千萬不能叫她在他這里受了委屈。
新婚頭兩年,他們也曾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可后來,他便撞破了她與寧王還有蕭貴妃暗地里勾結,草菅人命之事。
他才知道,這哪里是普普通通嬌滴滴的金枝玉葉,她根本就是一個心腸比蛇蝎還狠毒百倍的女人。
她與他們同流合污,背地里合力奪嫡,根本就沒他想的那般簡單。
“薛某,無愧于天,無愧于地,更無愧于陛下,任憑公主怎么說,都不會變。”
那絲裂縫很快被他彌補,他站在原地,完全又是一副孤傲冷漠的樣子。
公孫遙不明白這一對夫妻之間究竟都發生過什么,只是悄悄與李懷敘對視了一眼,互相都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說話。
而李合宜怔怔的,聽著他的話,猙獰到猩紅的眼角彷徨間落下一滴淚。
“好,你清高,你無愧于天,無愧于地,無愧于陛下,偏偏就是不肯無愧于我。”
她憤然轉身,牡丹紅的裙裾甩開鮮艷的顏色,徑自消失在滿目的花叢中。
李懷敘欲言又止,想要派人跟上去,卻又擔心李合宜會更加大發雷霆。
而這么多年,薛明睿早已習慣了夫妻之間這樣的爭吵,轉身沖李懷敘抱拳,替方才李合宜的事情賠禮道歉。
“沒事沒事。”他訥訥道,“就是委屈了駙馬,這一巴掌”
薛明睿是個武夫,更是官居四品的金吾衛中郎將,平日里不是在練功夫,就是帶著手下在京城各處巡邏,所以一直面龐略黑。
這一巴掌印在他的臉上,黑里透著紅,雖不嚴重,但面對面瞧去,還是有些隱隱的滑稽。
“實在是多謝駙馬了。”他一言難盡,趕忙也朝薛明睿抱拳致謝。
而薛明睿是個十分講究禮數的,禮尚往來又與他再次垂首抱拳“今日殿下盛情邀請,本不該如此輕易就離去,但公主還不知道會去哪里”
李懷敘立即道“我懂我懂,你趕緊去看看皇姐吧,她這人脾氣就是這般,哄一哄就好了,駙馬可千萬不要因此與她生了嫌隙。”
嫌隙倒是早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