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的是,這個活下來的家伙在這一撥來綁架幼兒的無垢教徒里是地位最高的那一個,他去過那個地方。
伴隨著畫面的浮現,無數信息朝著她涌來,在熟悉的過載感中,陳松意看到了那個曾經被薛靈音帶人攻破過的寨子,見到了里面正在舉行審判儀式的一幕。
中間的祭壇上跪著等待審判的罪人,站著的是等待獎賞的教徒。
祭壇四周是數以千計的平民百姓。
他們都是最普通的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獨自一人來的,也有全家一起來的。
人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狂熱。
在這種沒有聲音的畫面里,這一切顯得更加的詭異。
這是床上躺著的這個將死之人的視角,這一幕他顯然是站在那個祭壇上的。
他帶人劫掠符合要求的幼兒回去,每劫掠一次都會得到對應的獎賞,計算他們的功勛。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得手了。
他看著下面那些普通的教眾,十分享受他們的目光。
而這些等待被獎賞的人頂多引來的是下面這些人的羨慕,不可能令他們如此狂熱。
他們的狂熱應該是對著另外的人。
比如站在這些等待審判的罪人跟等待獎賞的功臣身后,對他們進行審判或者獎勵的那個人。
床榻上的人呼吸急劇地衰弱,臉已經呈現出一種瀕臨死亡的青白色。
被請來的大夫還剛來到院子外面,而薛靈音跟她的人看著站在床邊沒有動作的陳松意,都十分著急。
薛靈音聽見自己的人壓低了聲音道“人就要死了,她要做什么,還不開始嗎”
她抬手給了說話的人一記“給我閉嘴。”
陳松意也感覺到了眼前的畫面正在變得不穩,再過一息就要完全消散。
她心中默念著數字,希望在畫面切斷之前能夠看到站在他們后面的是什么人。
終于,在她默數到“二”的時候,面前這些狂熱的無垢教眾都站起了身。
然后這個站在祭壇上的人轉過身去,迎接來審判這一切的無垢圣母。
她借著這個將死之人的眼睛,看到了他記憶中的圣母。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樸素,但眼中又有著一種神異光芒的女人。
她來到了祭壇之上,對著眼前的所有人抬起了雙手,接受了他們的朝拜。
“洗脫罪孽,復我天身”
“清白無垢,歸我明真”
被荒廢的寨子里,成千上萬臨時聚集到這里的無垢教徒中響起了整齊的口號聲。
無論男女老少齊齊跪拜,恭迎他們的圣母。
在無垢圣教,他們每一個人的罪孽都是可以贖清的。
不管這一輩子做了多少的錯事,圣母都可以為他們洗脫,讓他們回歸純白無垢的本源。
而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是兄弟姐妹,血肉相連,生來平等。
他們在獎勵面前平等,在罪孽面前也平等。
只要照圣母所說的去做,再罪孽深重的人死后也可以平等地進入同一個極樂妙境,無上天國,不再受輪回之苦對他們來說,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受完他們的跪拜,無垢圣母來到祭壇后的座椅上坐下。
那些跪拜于地的教眾也從跪姿轉為了坐姿,直接席地而坐。
整個被廢棄過又重新修葺過的寨子里十分安靜,陽光從頭頂照下來,將這座祭壇照得同他們教義中所寫的一樣純白無垢。
一切到位之后,今天的審判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