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是多年做父親的人,雖然還沒有當爺爺的經驗,可芙兒是蓉兒生的,愛屋及烏,他越聽越惱火,茶也不喝了,丟下銀子來去尋女兒。
郭靖從來到襄陽之后幾乎就住在了軍營里,一家人在襄陽的住宅還是黃蓉置辦的,既醉每天晚上回來住,自從去看過一次練兵的郭靖之后,既醉就發現了來到襄陽的快樂
襄陽的夏天很熱,義軍訓練的時候通常是光著膀子的,而義軍大多是有志報國的青壯年,郭靖曾得武穆遺書,也就是名將岳飛的練兵心得,練起軍陣來有模有樣的,這也就導致了軍陣訓練時的樣子很好看。
既醉于是養成了去觀看郭靖練兵的習慣,她有時候帶些水果,有時候帶些糕點,反正就是隨便打個來看郭靖的名義,隔三差五就來看看光膀子的義軍訓練,雖然不是人人都俊俏,但人多啊,多起來總有些好看的青年混雜其中。
這才叫樂不思蜀,既醉都快忘記她在桃花島上過的什么尼姑日子了。
她看軍陣,組成軍陣的也是人,是人哪里有不為漂亮狐貍發瘋的,每次只要既醉來,訓練再苦再累都沒人泄氣,要知道這可是義軍,只管飯,不發軍餉的而且沒有軍籍,那可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郭靖剛接手義軍的時候,義軍里的人來來走走已經是常態,根本練不出有用的軍陣,這下可好了,打從既醉來了之后,義軍幾乎要比官軍都軍紀嚴明,有人違反軍規被趕走,都是在軍營門口痛哭流涕,萬般悔恨。
這年頭軍隊地位不高,很多軍中將領都是在手底下的人里挑個好的嫁女兒,郭盟主江湖出身,大約也不會講究門第,多少人打從見了那郭大小姐一面,就日思夜想,癡癡不忘,然后擠破頭要去當郭靖的兵
如今正趕著義軍擴招的當口,聽說這次只額外招收三千新兵,因為襄陽這邊養義軍的糧餉實在不夠了,氣得告示前的江湖人立刻就要掏錢袋子表示自己自帶伙食費,可郭盟主鐵了心,只收三千個,最后鬧起來不得不辦了個比武大會,前三千名勝者可參軍。
黃蓉這些天就是在忙著比武大會的事,忙得人都瘦了一圈,見到自家父親當面,還足足愣了好一會兒。
黃藥師取了面上易容,見女兒也有了些年紀,心里感傷,揉了揉女兒的額發,東邪冷傲,也就這片刻的溫柔,隨即就沉下臉色,問道“郭靖人呢”
黃蓉擦了擦眼淚,笑道“他還能有什么忙的忙著征兵呢,爹,你真是好狠的心,就忍心這么多年不來看蓉兒。”
黃藥師搖搖頭,說道“兒女不是負累,你過得好就行了,時時跟著你,看著你,那我是人,還是個燈籠”
黃蓉給逗笑了,黃藥師輕咳一聲,又問道“芙兒、那孩子是叫芙兒吧我聽過兒說起過,襄陽城里也到處是她的名字”
他說著,眉頭皺起來看著女兒,“這名聲是誰傳出去的”
換成旁人,大約第一個懷疑郭靖,但黃藥師深知郭靖的脾性,還真沒往他身上想,只是一個女兒家罷了,名聲傳得這么響,不是有心人背后推動,怎么可能
黃蓉啊了一聲,哭笑不得地道“那不是誰傳的,就是這么傳出去的,芙兒喜歡看她爹練兵,平日里還會在街上閑逛,見過她的人多了,名聲也就傳出去了。”
黃藥師還是不信,黃蓉嘆道“爹你見見她,就知道了。”
外頭天色漸暗,既醉是跟著郭靖回來的,郭靖可不敢把女兒放在軍營里過夜,倒不是怕別的,是怕女兒去招惹那些長得好看的士卒,他第一次發現這事的時候都嚇了一跳,怎么也想不到這小姑娘家家這么大膽。
郭靖拉著既醉的手把她押送到家,一進門就見到了自家岳父闊別多年的冷眼,只是這次冷眼在他身上一掃而過,直接落在了芙兒身上。
既醉也看著黃藥師,見黃蓉親親密密攬著他手的姿態,聰明的狐腦袋一轉,立刻猜到這人身份,露出個極為甜滋滋的笑容來,叫了聲外公。
黃藥師冷了一路的臉色忽然春暖花開,他看著既醉,柔聲道“這孩子漂亮又聰明,像我。”
郭靖再次安靜如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