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聽見有一陣喧鬧聲傳來,由遠及近的。
緊接著是一群人從這棟樓里前前后后地出來,全都背著畫板,有男有女,嬉笑著往前下臺階。
最前面是一位老教授,頭發半白,很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藝術氣息。
還能聽到有女生跟老教授聊天“賀老師,我們今天要去哪寫生啊”
另外一個女生也搭話,“我看今天下雨,還以為不用去了呢,結果怎么這么快就停了”
老教授輕笑了聲“這么不愿意出去寫生嗎我們今天要去一個新開的公園里,昨天我提前踩了點。”
剛才的女生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們可愿意跟著您出去了。”
“可不是嘛,上次跟您寫完生去吃飯,您畫的魚太好了,老板當場給我們免單也太爽了。”
“”
一群人笑鬧著走過去,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直到拐過彎看不見人影也聽不見聲音。
盛以仍舊站在原地,抿著唇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
江斂舟知道,盛以是個情緒極少外露的人,有時候會顯得她仿佛缺了點人情味似的,喜怒哀樂都少有。
更不要說“羨慕”這種情緒了。
她吃不起飯、周圍的人吃好喝好的時候,盛以不會羨慕;她轉校后跟不上數理化課程,周圍的人考得都很好的時候,盛以不會羨慕;甚至她父母遠不在身邊,周圍的人卻在跟父母撒嬌的時候,盛以也不會羨慕。
她的情緒足夠穩定,內心的世界足夠充盈,這些江斂舟全都知道。
可就是在剛才,藝術學院那些背著畫板的學生們笑鬧著從她面前經過、說要集體去寫生的時候,江斂舟清清楚楚地從盛以的臉上看到了“羨慕”這種情緒。
江斂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又覺得任何的語言在此刻都只顯得蒼白無力。
盛以卻已然收起了情緒。
她很平靜地問江斂舟“你帶我來這干什么”
江斂舟單挑了挑眉,不怎么正經的“欣賞風景唄。”
“風景確實不錯,”盛以點了點頭,“剛走過去的最后一位好帥。”
江斂舟“”
江斂舟吊兒郎當的,“這世界上還能有比我更帥的人嗎”
盛以“”
江斂舟稍稍一笑,朝著她露出個“我就知道”的表情,欠兮兮的“感謝肯定。”
為了避免在這個話題上讓江大少爺繼續自戀下去,兩個人繼續往前走了走。
景大的學院劃分還挺有意思的,學校各個科系都有,理工科聚集在學校南邊,文科聚集在學校中間位置,而藝術類院系則都在北邊。
他們沒走多遠,就又見到了音樂學院。
音樂學院前面有一塊湖,很得天獨厚的布景,據聞是景大對外開放日里外人必打卡地之一。
而這會兒,湖前卻熱鬧得很,他們遠遠地就聽到了這里的喧鬧聲。
等走過去一看,才發現湖前竟圍著好多人,一個個的神色興奮,好像是個音樂節活動的現場。
還沒開始,學生樂隊們正在輪流試音,幾個主唱都現場清唱了幾句,觀眾們瞬間更沸騰了一些。
江斂舟雙手環胸,很漫不經心的模樣,還挺傲“看吧,還是我唱歌最牛。”
盛以還真沒聽過他唱歌,聞言看他一眼“那你上去唱唄。”
江斂舟正想說什么呢,就被一個女士給攔住了,打斷了他的話。
女士很明顯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看上去十歲出頭的年紀,穿了件長風衣,短頭發,很干練的職場女精英模樣。
她推了推眼鏡,從上到下打量了江斂舟跟盛以一遍,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來。
江斂舟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一步,半擋住這位陌生女士看盛以的目光。
“你們好,我姓姚,如果愿意的話你們可以叫我姚姐。”女士笑了笑,“這是我的名片。”
說著,女士遞過來了兩張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