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前夜。
宅區這邊的晚上,沒有之前那樣冷清了。從二樓的窗看出去,依稀可見鄰居們掛著的彩燈散發出來的色彩,映射在漆黑的夜里。
這里沒有紅色的對聯,也沒有紅色的窗花。
“啪嗒”
“啪嗒”
在紅紙上洇開的水珠,滾動時還卷起了絲絲紅色,慢慢地暈開變成了粉紅色。
安靜的夜里,這幾聲顯得格外的清晰。
“知知”
隨著他溫熱的手覆蓋在明知子的臉上,她下意識地就把眼睛閉上,眼眶里剩下的淚水隨著她的動作決堤而下。
幸村精市單手圈住明知子的腰,取走她手里握住的剪刀隨手放在附近的桌面上。手輕輕一抬就把少女抱到懷里坐著,頭微微一低就卡在她的肩上放著。
摸摸頭,柔聲問道:“是不是想家了”
華國的家。
先前還興致勃勃說要給自己露一手,剪著窗花的人兒自己卻靜悄悄地哭了。明知子的壞情緒總是很突然的,少年緊緊地擁住她,希望以此她能感受到什么。
他在的,別哭。
想家嗎是,也不是。認真點說,整個家就她自己一個人了,在哪都是家。
自顧自地咬著唇,流著淚委屈了好久,才不好意思地抹干凈眼淚,轉身回抱住那個人。吸了吸鼻子,到最后只說:“我想要紅包。”
說完又沒忍住大哭了起來,少有的哭得沒有形象可言。
她不肯明說,幸村精市也明白到了她不想說的那些話。明知子在意的,想念的始終都是家人。
那些離她遠去了的家人們。
是因為在日本過新年了,所以她想起了華國的春節的過往嗎
很多別的事情幸村精市都能很好地開解她,但唯獨這件事他永遠都沒有辦法讓她很好的釋懷。能做到的,只有陪伴。
他當然也可以勸她放下,那,然后呢
“嗚嗚嗚你怎么不哄我呀”
幸村精市聽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就知道她緩過來了,捏捏這個總喜歡倒打一耙的小壞蛋的鼻子。
抽出紙巾幫她擦擦哭得狼狽的小臉,脖子都泛著紅,可見是哭得有多用力。真可憐,說點能讓她轉移注意力的話:“誰家小哭包這么能哭啊”
難過哭,開心也哭。
到底還是心疼她那些無法令人真切感同身受的痛苦過往,溫聲細語地哄著。
“還做手工嗎還是困了”
大概是哭累了的。
明知子就著幸村精市的手喝了小半杯子水就縮進被窩里,抱著被角獨自蜷在一起睡著了。燈都沒關呢,她也不在乎了,放在平時都要嬌氣地控訴沒關燈刺眼了。
瞧瞧她那可憐的小模樣,鼻頭也還暈著粉色,睡著了也時不時地抽出兩個哭嗝。
“唉”
蹲在床頭邊的藍紫發少年伸出手蹭蹭熟睡中的少女的眼角,等她徹底睡安穩了才關了燈,躡手躡腳地躺到床上。
也不主動去挪她,省得把她弄醒了。等著她自己往身上靠了,就順勢將她納入懷里再整理好被子。
新年當天,幸村宅。
客廳里的茶幾也換成了比較矮的木桌。
幸村夫婦面前跪坐著三個孩子給他們拜年。
明知子接過玉子媽媽遞給自己的精致的祝儀袋,眼含笑意地感謝道:“謝謝爸爸、媽媽。”
“好乖,等會兒跟精市出門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嗎”幸村媽媽望了眼穿著和服的小情侶,心里滿意地點了點頭。
真是般配呢。
給三個孩子發完御年玉就讓他們自己先去玩一會兒了。
新年當天還挺多事情要干的,但也不需要一直拘著孩子們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