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對方抱著的滑雪板。
滑雪板上面布滿了贊助商的商標,通體黑色,在白光下似乎泛著冷光,十分地惹眼。
那是湯嘉月的滑雪板。
那么對方的身影就不用猜了。
當湯嘉月看見站在燈光下的林之言時,她無言地頷首,除了最開始的驚訝以外,什么情緒也沒有。
林之言也禮貌地點頭當回應。
等林之言一瘸一拐地路過湯嘉月時,對方微微擰起了眉毛,主動搭話。
“你受傷了前交叉韌帶斷裂踝關節損傷還是半月板需不需要我幫忙”
湯嘉月說的每一個傷勢,她自己都嘗試過,或者說,絕大多數的滑雪員都“有幸”嘗試過。
林之言倒是沒想到對方會跟自己搭話,她下半張臉悶在衣領內,帶點紅調的滑雪鏡占了整張臉的一半,也多虧了湯嘉月能認出自己。
嗯
她看了看湯嘉月,發現對方一副淡然的漠然神色,禮貌拘禁,不太像是認出自己的樣子。
“啊不用,我自己下去就行了,謝謝你啊。”
湯嘉月沉思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伸出了手,她主動抓住林之言的肩膀。
“我還是幫你把,這樣也能走快一點,不然以你的速度根本趕不上纜車,它十二點準時停運,不信你聽廣播。”
有可能上天就是站湯嘉月這邊的,廣播還真就放出了即將停運的消息通知。
林之言張了張嘴,眨了眨眼睛。
她意識到湯嘉月根本沒有認出自己。
也對,畢竟連能代表滑雪者身份的滑雪板都是贊助商新送來的二號,這會兒夜色又暗,幾乎無法看清楚臉,至于聲音,這會兒風大,雙方的聲音都變得極其含糊。
“那,麻煩你了,謝謝啊。”
湯嘉月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她十分體貼地配合林之言的速度,但是又適當地加快了一點速度,當她們抵達纜車地點時,距離停運還有三分鐘。
明亮的滑雪大廳就像是夜色唯一的暖光,讓人內心微微一熱。
林之言被攙扶到了纜車邊上,湯嘉月細心地讓林之言撐著自己的肩膀走上去,等林之言坐在纜車上后,她們就開始道別了。
湯嘉月說“好了,你下去之后可以讓工作人員幫一下忙,我回去了。”
略微冷淡的聲音如同冬季的風一樣,就連眉眼都是冷的,難怪有人說湯嘉月天生就適合呆在雪場。
林之言盯了湯嘉月半會兒。
湯嘉月疑惑地皺起了眉毛,她還以為對方是自己的粉絲,這會兒認出了自己,想了想,她從包里拿出了一只馬克筆,主動拉下林之言的手臂,問“簽這里可以嗎”
“嗯。”
湯嘉月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字體雄渾,非常大氣。
林之言抿起了嘴角,露出了笑容。
她忽然開口“湯嘉月,原來你真的沒有認出我啊,我好傷心啊。”
湯嘉月正在給馬克筆蓋回筆帽,動作猛地一滯。
“明明前幾天才說了要跟我在比賽上見面,誒”
聽到這里,湯嘉月就知道了她是誰了。
“林之言”
林之言取下滑雪鏡,露出了一雙辨識率相當之高的眼睛,她指了指自己,笑吟吟“你終于發現是我啦。”
湯嘉月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道“嗯,剛剛沒認出來。”
林之言斂著笑意,她就這樣看著湯嘉月,在白光下,神色變得有些模糊曖昧。
“剛剛謝謝你啊。”
湯嘉月有些不習慣地后退了一步,冷淡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