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路坐電車轉計程車,來到了古老、且占地面積頗廣的老宅,敲門后,有家仆領著兩人往會客室走。
庭院郁郁蔥蔥,裝飾頗具禪意,禪院甚爾眼里卻閃過厭惡,渾身氣息焦躁頹靡了一瞬,又變得平靜如死水。
“怎么了”亞理紗扭頭看他,“不喜歡。”她篤定道。
“嗯。”禪院甚爾輕松又不在乎地笑笑,“勾起了不那么愉快的回憶。”
亞理紗瞬間拋棄完美無缺的貴女姿態,親昵地挽上男友手臂“這就是個錢袋子,等我們多敲幾筆錢就和它說永遠不見。”
前面領路的老仆汗顏,心中火氣旺盛,完全不知道這位向來優秀的大小姐到底是怎么了,不穿和服帶著個窮小子上門就很不合體統,這會兒又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老仆腳下木屐踏石板的聲音因心境不定而混亂。
繼承人放棄繼承權,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說小,大家族孩子們那么多,能力差、排名靠后的那些,早早認清自己,只吃分紅不拿權。這么多人放棄了,也不多亞理紗一個。
說大,是因為放棄的人是能力排名都屬佼佼者的她,板上釘釘的未來當權者之一。這個決定簡直讓人無法理解
聽聞她來意,在老宅榮養的前任掌權者之一出面和她談心。
老人進門先瞪禪院甚爾,氣勢凌人,妄圖以此壓人一頭。
甚爾用舒服的姿勢坐著,撇下茶杯,嗤笑一聲,毫不將人放在眼里。
老人心中詫異。再仔細觀察穿著衛衣牛仔褲的時髦小輩,驚訝地發現,對方雖然不著調,似乎很粗俗,實際細節里帶著大家族那味兒。但就算如此,沒在他記憶里留下印象,就說明這小伙不行,不夠格聯姻。
老人板著臉坐在主位,厲聲質問亞理紗“聽說你要放棄繼承權”
“對。”亞理紗反應平淡,老人這點氣勢還不夠被放在眼里。
“混賬”對方一巴掌拍在案幾上,“你怎么這么糊涂家族培養你多年,就是為了讓你被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勾走嗎”這明顯就是被愛沖昏頭腦。
“是啊。”但亞理紗理直氣壯點頭。
原主已經去了,她來以后第一眼看甚爾就能怦然心動,那原主家族對她而言,可不就是讓她和甚爾相遇的踏腳石嘛
老人差點被茶嗆住。
他痛心疾首開始給流未畫餅。一會兒說說有權什么樣的男人得不到,一會兒又將家族恩情說的比天大,什么每個族人都有為家族努力的義務。
那真是舌燦如蓮,天花亂墜。
亞理紗跟看猴戲一樣,津津有味。
還是感受到了男友的不耐煩,她才擺擺手,示意別廢話了錢拿來。
說到底,家族真的那么看重一個她嗎別傻了,他們只是想讓一個好用的孤女為他們做牛做馬干活罷了。
他們不會讓沒有背后勢力支撐的她當家做主,反而,他們會用胡蘿卜吊著她工作、聯姻、當未來家主嘔心瀝血的副手想的倒是挺美。
但打工一千年,她真的只想咸魚,然后談談戀愛。
別看老人這會兒一副丟了人才,未來家族輝煌不再的悲傷模樣,實際上就是給的利益還不夠,所以他才能站在家族集體的立場上逼逼叨叨。如果給他個人許諾足夠的利益,你看他還是不是這副德行。
亞理紗當即闡述了自己連股份分紅也不想要,只想拿著買斷身份的巨款,養著男朋友,做一個平平無奇的富婆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