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知道,若說這天底下還能有誰能得到皇上只言片語的消息,也就只有一個寶貴妃了。
“寶貴妃真是說笑了。皇上確實薨逝了。”
有數人走進來。
為首的,是瘦削的允禩。后頭跟著的是允禟。
允禩的手里,拿著一片帶血的衣褂。那黃色的衣褂,是只有皇上才能穿用的。
屋中一片死寂,皇后臉色蒼白。
年姒玉神色漸漸冷淡下來,目光銳利,卻無任何驚怕之色。
她說“八貝勒才是說笑了,僅憑這個,能證明什么”
允禩似乎很疲憊,隨意揮了揮手,道“皇上御舟沉沒了。只剩下這個。尸骨無存。你說能證明什么”
允禟上前來,把小盒子放到眾人跟前的桌案上。
允禩道“寶貴妃大約也被皇上騙了吧。乾清宮正大光明匾額后頭的盒子里,是空的,上頭的字條什么也沒寫。皇上未立皇太子。你的七阿哥,就只是七阿哥。榮親王,也只是榮親王。”
年姒玉不語。
騙什么呢有什么可騙的。
胤禛早前就和她說過了,冊封福綬為榮親王,等于告知天下他就是他最看重的繼承人。
那匾額后頭盒子里的字條就沒什么意義了。也不用去寫。
等福綬四歲時,胤禛會明旨昭發天下,冊立福綬為皇太子。
這些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私話,允禩當然是不知道的。
“八貝勒這般大費周章,弄出這許多的事情來,是想自己當皇帝嗎”年姒玉看,允禩這回大約是經過周密部署的。
她不清楚其中是否有胤禛的放水。
只不過允禩這回行事,卻與弘時那時候大相徑庭。那時候迂回婉轉,卻一概不成,這次,卻雷厲風行。
不知是不是因著有了允禟的助力。
可他究竟是如何說服允禟的呢
允禩卻忽的笑了“自己當皇帝”
“時機已過,我還做得成皇帝嗎”
“我不做皇帝了。四哥他有兒子。我看弘昀就不錯。他當皇帝,我當攝政王。這就很妥當嘛。弘歷也可,弘晝也可。誰當皇帝有什么要緊,要緊的事四哥不當這個皇帝。要緊的是我當這個攝政王”
“事實證明,就是我贏了。是他輸了。”
“是先帝爺走了眼。他這個皇帝,做的民不聊生,做的官怨斐然,是他不夠格。而非我處心積慮”
允禩似乎是太久沒有和人這么傾吐心聲了。
他很激動,也很興奮。
他說“寶貴妃,你太年輕了。你不懂,不懂我半生為之殫精極慮的事。不懂我要做的才是有益于大清的事,而四哥,他只會毀了大清”
一屋子婦孺,允禩忽而失了興致。
同她們說這些有什么用她們又不懂。
愿意歸順的聽話的,留著,榮養天年。不肯聽話的,那就圈禁。
這不都是四哥的手段么他就用在四哥的人身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嘛。
看看是什么痛不欲生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