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晳早已是郡王了,日前,弘昱也晉了郡王。
兩個人的子嗣里頭,如今風頭最盛的便是永琳和永揚。
旁的兒子只怕將來都是閑散宗室,便是能有個差事,那也得靠自己掙來。
但兩個人的爵位,這府上的世子之位,怕就是永琳和永揚這兩個嫡出兒子的了。
這一屋子的小阿哥小公主聚在一處,說起來,也都是風口浪尖上的人物了。
論起輩分,永揚永琳得管福惠叫一聲六叔,得管純恪叫一聲小四姑。
幾個阿哥公主聚在一起,屋里的宮燈亮堂堂的,奴才們都候在外頭,守著主子們隨時聽候吩咐。
永揚永琳幾個面色沉靜,福惠和純恪進來后,也收了面上的笑。
純恪先開了口“這幾日,我往淑慎端柔和惠姐姐們那邊去,暢春園里,和咱們這兒差不多,私底下都是轟轟烈烈的閑話。明面上他們不敢傳,可私底下,我都聽見了。”
他們年紀小,年長的阿哥公主們都有課業,有固定的師傅嬤嬤們教課,都有事要忙。
三姐姐如今也不得出來了,要在屋子里躲著繡嫁衣,不日就要出嫁了。
他們這幾個小的,還不曾開始上課,年姒玉也不曾拘束了他們,弘晳弘昱更不會拘束他們的兒子,就這么幾個小孩子,成天到處躥,兩個園子來回跑,哪兒好玩就去哪兒,但也不會主動去招惹不好招惹的人。
后妃們住的地方,他們是決計不會去碰的。
也就是因著他們到處跑,接觸的人多,有時候也是防不住,這聽到的話,就比大人們,還有年長的阿哥公主們多多了。
倒也不是故意傳到他們跟前的。
自那回福惠杖斃了碎嘴的奴才后,就沒人敢在六阿哥跟前放肆了。
可傳話的人太多了,福惠又是個閑不住的性子,他手底下的太監宮女個個都跟人精似的,純恪也不是面糊的公主,永琳永揚更是機靈。
幾個小孩私底下一對,什么腌臜話都聽過了。
他們再一刻意打聽,好嘛,園子里就跟發大水似的,閑話滿溢了。
福惠如今也不和公主們一塊兒玩了,他同純恪去暢春園給太后請安,純恪和公主們去玩,他就領著永琳永揚逛園子,多半都喜歡去無逸齋那邊看書。
那兒是先帝爺給二阿哥專門選的地方,里頭的書冊還原樣放著呢。
他偷偷找皇阿瑪拿了鑰匙,去庫房又選了好些東西進去擺設,就帶著永琳永揚去看書。
三個小阿哥識字也不多,連蒙帶猜的看個熱鬧,也沒人教,就自己學,胤禛知道了也不管,隨他們自己鬧去。
那里頭還有大清疆域的沙盤推演,他們就常在一塊兒笑鬧,抱著書冊推演本朝的戰役,自個兒玩得還挺樂呵的。
福惠問純恪“妹妹都聽見什么了”
純恪撇撇嘴,不樂意說“左不過就是那些不好聽的話嘛。”
永琳哼了一聲,說“還能有什么話前兒說六叔你比不上小七叔尊貴。今兒個就說,小七叔就好比是我瑪法,說你就好比永揚的瑪法。說你長大了也是瞎忙活,都是為別人做嫁衣,自己什么都沒有不值當。”
“還說啊,小七叔生來就什么都有了,尊貴的不得了。是天生的皇太子。卻說你命不好,沒有福氣,生來沒了額娘,是克人的命。反正就是拿你跟小七叔比,橫豎你都比不上他唔”
永揚把永琳的嘴捂上了,不許他說話了。
永琳就是個吊兒郎當葷素不忌混不吝的性子,也不知弘晳怎么把嫡子養成這樣的。偏偏胤禛和福惠都還挺喜歡的。
永揚年紀大些,替永琳道歉“六叔,他不是有意
說這些的。你別往心里去。”
福惠含著笑,示意永揚把手放開,瞧著永琳喘氣,還笑著給他遞了一杯茶。
他笑起來,很有些春風化雨的溫柔“我知道,這又不是他說的。我也怪不著他。”
他撐著下巴,幽幽嘆息,“就是如今說這些話的奴才太多了,成百上千。可惜了,杖斃這個法子,不能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