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歲驚嚇地看著穆大林打開糧箱,讓嬋嬋的五爹爹朱勤發給災民。
朱勤“嬋嬋想救”
穆大林點頭。
朱勤沒有疑問,不需要解釋。完成父親的遺愿后,他的腦子就空了,只留下一個畫面,黑暗的長樂山蟒洞里,小娃娃跪在地上,一次次地把臉蛋和耳朵貼在地上,小手和膝蓋青腫流血,小娃娃奶聲奶氣地說她不疼。
“你們瘋了嗎不能給”白歲焦急地追上去,攔住朱勤。
被阻攔,朱勤的語氣依然平靜無波,聲音寡淡,“讓開。”
白歲對上了朱勤的眼睛,心驚背涼,骨節寒顫。
救命的糧食驚嚇了白歲,也驚嚇了災民,他們求了許多個車隊,被驅趕,被威脅,被砍殺,沒有求到一口糧食,盡管他們再三發誓絕不會忘恩負義地哄搶。
他們跟著這只骷髏隊走,沒有求糧,只是為了不被狼群吞食。路上餓殍遍地,狼群不缺吃食,日漸嗜吃兇狠,曾經可兩人擊退一頭惡狼,如今十人也無法擊退一頭惡狼。
大白白嗷嗚一聲,狼群悄悄退后一步,卻沒有散開。
小皇女“你不行啊,它們不怕你誒,你真的是狼王的王別是自吹自擂吧。”
拱火,項良是專業的,小皇女只學一個皮毛就夠激怒大白白了。
大白白憐惜地舔一舔身上的白毛毛,甩甩頭,褪去偽裝了許久的狗狗眼,眼神逐漸野性兇煞,孤身沖向狼群。
尖利刺耳的哀嚎聲此起彼伏,災民們縮在他們用來自保的火圈中,遠離血雨橫飛的狼群,也遠離帶著糧食過來的朱勤。
朱勤等大白白清理干凈了這群狼,緩緩開口,“它們跟了你們多久”
“跟了七日。”災民里走出一個老人,逃荒路上,衣不蔽體,頭發和胡子依舊平順。
朱勤從老人身上看到了父親的一些影子,“你是官員”
被災民圍在中間的一個小女孩,跑出來,抱住老人的腿,大聲炫耀“我爺爺是鹿鳴村的村長,帶著全村的人來找吃食。我爺爺最最最厲害,其他村都死絕了,我們村還有人。”
老人輕輕地揉一揉孫女的頭,滿眼的滄桑。
小女孩身后走出一個年輕人,彎腰躬身向朱勤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君子禮,抬頭咧嘴笑,“我們村長還做過三品大官。”
小女孩拽拽哥哥的袖子,松開爺爺的腿,走到前面,背著手仰頭直視朱勤的眼睛,人小鬼大,“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爺爺為什么從三品大官落到了現在這步田地”
先皇和太子的皇位之爭,讓許許多多的官員蒙受不白之冤。朱勤腦子里裝著一個小娃娃,對古靈精怪的小女孩難免多一些愛屋及烏的耐心,配合道“為什么你若能滿足我的好奇心,這些吃食都給你。”
小女孩饑腸轆轆,還是克制地從吃食上,看向朱勤的眼睛,“這些吃食有毒嗎你不要傷心我們不信任你,你看起來還是很像好人的。我們前些日子看見一群災民吃了商隊給的糧食,全死了。”
朱勤親自吃一口,“這樣可以嗎”
沒有毒,小女孩的眼睛黏在吃食上拔不掉了。
緩緩夜行,嬋嬋醒來,身邊多了一個永動機小喇叭。
“太子的幕僚賄賂我爺爺,想讓我爺爺參與到鐵礦走私。鐵礦是咱們武國的根本,動了鐵礦就是動了咱們武國的根基,我爺爺誓死不從。太子幕僚設陷阱,在朝廷上讓先皇誤會我爺爺已成了太子的人,隨便找了一個理由罷了我爺爺的官。”
“我爺爺和其他官不一樣,其他官是大家族出來的,官官相護。我們村子只出了我爺爺一個大官,是孤臣,皇帝不喜歡就沒有一點出路了,沒有人為爺爺說話,比在冰上跐溜還快,我爺爺一下子從三品大官變成了村長。”
“我們村是民風淳樸的好村子,學壞的人都被趕出宗族和村子了,沒有不把村長不當官,我爺爺兢兢業業地當村長。村子在我爺爺治理下蒸蒸日上,其他村的大閨女都爭著搶著嫁到我們村子。”
“我們村子每年新出生的小娃娃比其他村子多很多,眼見著我們村子就要變成小鎮了,我爺爺也能升職鎮長了,災荒了。”
“我爺爺這是什么命呀,每一次崛起都被撅下來,苦啊。”
嬋嬋呆呆地看著車頂,一個小喇叭造出了千只鳥的混音。
“妹妹,你知道為什么人要蹲著拉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