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人只需要一眼便能記住,長公主看見穆月,想起了穆七林說的救命之恩,心神放松,暈了過去。
逃到城外的熊洞里,兮娘解開長公主的衣服才發現長公主肚子上的斷箭。
汴都戒嚴,城門死死地關著,成了一個關押五只山虎的生死籠,到處都是喊打喊殺聲,血腥伴著濃煙彌漫汴都每一個角落,城外的人不敢進去,城里的人出不去,只有城門被一層層的血染成了黑色。
斷箭幾乎穿透了長公主的肚子,她的腿上也有刀傷,就像被簡單折斷的箭,刀傷也只是被潦草地包扎了一下,撐著她逃出公主府。
城內城外都駐扎著軍隊搜索,草藥房都被重兵把守,甚至鄉間郎中也被看押了。
長公主的傷和燒到渾身滾燙也不肯閉眼的小男孩若是不能及時醫治,或者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或者被捉走成為人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若沒有治傷的藥草,兮娘也無能為力。
兮娘打開藥包,不疾不徐地給小男孩去熱,又給長公主拔箭止血。她匆忙間只裝了有毒的藥粉,尚未走出門,想起了病弱的女兒,把往日里給女兒備的藥粉一股腦地裝入藥包中。她怕女兒生病時心慌迷智開不了藥,準備了萬全的藥粉,自然也有止血的。
到處都是士兵,一動不如一靜,一家人直接落居在熊洞里,況且他們心里唯一在意的小心尖就在他們懷里,小心尖在哪里,哪里就是他們的根,若是小心尖喜歡這里,他們以后也可以一直住在熊洞里。
長公主昏迷兩日后醒來,肚子和腿上的傷口讓她動彈不得。她和小侄子一同躺在干草編織的草窩里,靜靜地觀察這一家人。外面兵荒馬亂,這里卻像世外桃源。
她第一眼就看出了這一家圍著小嬰兒轉,不是因為小嬰兒身上的布料和吃食是全家最好的,而是他們看小嬰兒的眼神。她也是被母妃和哥哥放在手心里捧大,她能認出來。
認出來這一點后,長公主更加安心了,甚至喜歡上了這個她還很陌生的一家子。
皇宮里沒有像母妃和哥哥這樣寵她的女孩,宮外也沒有。在這里看見他們這樣寵女兒,熟悉感生出了親切,被她劃分成同類人。
她被母妃和哥哥護著長大,母妃位份高,哥哥爭氣厲害,她遇不到需要她受委屈的事情,養出了單純善良的性子。這一次受傷是她受過的最大委屈了。
當時情況太突然了,三根箭同時射向哥哥,她來不及想就沖過去擋住了哥哥背后的箭和刀。如果給她一些時間去思考,她可能就要猶豫一下了,畢竟她怕疼,哥哥不怕疼。
現在肚子疼腿也疼,她是有一點點后悔的。不過她不說,小侄子在這里呢,她要讓哥哥知道她特別特別好,其他人不會為他擋箭,她會,以后必須對她加倍好
熊洞在一個四面環山的隱蔽處,靈芝藏著熊洞里十多年沒被發現,讓長公主徹底放心。她完全不擔心她哥,她和小侄子是她哥最大的把柄,她和小侄子藏嚴實就是對她哥最大的貢獻。如果她和小侄子能吃飽睡好,她哥更要夸她有本事了。
她就是這么的有本事,現在吃得好住得好,還把傷給養好了,驕傲
躲過了汴都初亂,穆大林和兮娘謹慎地走地下通道回去了一趟。家具東倒西歪,被士兵搜查過了。柳娘離開前多了個心眼,打開穆月房間的窗戶,露出悅女琴。悅女琴上長時間使用的痕跡顯然讓士兵誤以為這里是暗養男寵的地方,心里鄙夷和輕視,只應付上級命令地看了兩眼就離開了。房間里的被褥和衣服都還在原位。
兮娘沒有動明面上的物品,只帶走了箱子里厚衣和布料。穆七林從爐灶背后取走他走鏢時的重刀,回到熊洞,擦干凈刀上的黑塵,露出它原本的森森冷光。
長公主天真單純,什么都不太懂,天生的直覺讓她知道跟著誰最安全。母妃去世后,她不顧父皇的挽留執意跟著哥哥出皇宮住公主府是第一次。第二次就是現在了,她誰也不黏,就黏著小娃娃。
黏上了小娃娃后,她才知道全天下最寵妹妹的哥哥不是她哥哥,是小娃娃的哥哥。
長公主“我哥哥被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