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很有可能成功,兮娘的肚子、穆七林的腿、穆月的臉是最好的說明,如果是災民,他們這樣的逃不到這里。
穆七林教導穆月“不能說謊,只要說謊就會有人發現,你要說真話,但可以避重就輕地讓他們誤會。很多的人更相信眼睛看到的,適當的沉默和模糊的話會讓他們自己說服自己。”
三人不緊不慢地下山,到了山腳,侍衛抽刀,“何人”
三人慢慢地從暗處走出來,看見他們的樣子,侍衛并沒有放松。
穆月上前,“我們從安平鎮過來的,想要投奔城里的大伯家做些小生意,誰知路上事事不順,用光了盤纏,成了現在這幅窘迫的樣子。”
侍衛一如兮娘所想,沒有把他們當成災民,只以為他們是走腳小商戶。
聽見這邊的說話聲,車窗掀開一角,竊竊私語。
“一家子長的周正,特別是說話的小哥,長的俊美,比什么汴都八大公子好看多了。”
“是嗎我也看看。”
穆月看向馬車,與一雙眼睛對上,這一雙眼睛彎了彎。
轉念間,穆月嫣然一笑,露出一對可愛的酒窩。
車窗放下,一個嬌俏的小丫鬟從車上走下來,拿出一個荷包,“我家小姐念你們一路艱難,賜你們的。”
穆月和兮娘跪謝。
小丫鬟叮囑侍衛,“讓他們坐在貨車上進城。”
侍衛領命,在貨車上騰出一片位置給三人。
穆月坐在車上,摸了摸自己的臉,低頭,眼神黑沉。
美色,是禍端,亦是利器。
兮娘握住穆月的手,放到肚子上,肚子鼓出一塊。
穆月回神,牽強地笑了笑。
借著公主的勢,一家三口有驚無險地進城,與侍衛告別,循著穆七林的記憶找到穆月的堂伯,一直尾隨的人看見一家人團聚,確認這一家子沒有說謊,回去復命。兮娘和穆月等人離開,對視一眼,手心出了一層冷汗。
兮娘“這般謹慎的不是普通的官家小姐。”
穆月想到茶樓說書先生說的長公主。
兮娘也想到了這個,對穆月搖了搖頭,不可說。
穆大林和穆七林許多年未見,一見面便是這般模樣,穆大林看著他的腿,一個大漢子紅了眼睛。
穆大林的家不大,三間房和一個小院,以前是榮親王府的外門奴才住的地方,后來榮親王犯了事兒,這個院子被柳娘買了下來。
柳娘小時候被家里嫂子賣給了人牙子,轉了幾手后被賣入青樓,初次迎客就被灌了絕嗣藥,攢夠了錢,自己贖了自己。穆大林跟著商隊走鏢時認識了柳娘,他走鏢時傷了根,兩人正合適,慢慢地走到了一塊。
村里嚼舌根的婆子多,兩人搬到了這里,活的雖然辛苦,但落個清靜。山高水遠,本以為一輩子見不到老家的人了,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見了面。
柳娘把家里最亮堂的屋子給兮娘住。
兮娘不肯住,她是借住的客,不能不知分寸。
柳娘“我就稀罕小娃娃,在咱家,小娃娃是最該寶貝的,更何況你肚子里的小娃娃還是我親侄女。”
兮娘推辭不過,和穆七林搬了進去,穆月住進另一間房。
穆大林當年走鏢沒攢下來什么錢,柳娘作為青樓花魁攢下不少錢。這些年省吃儉用,還買了個攤位賣蔥花餅,存下不少的家底。家里沒小孩,太清靜,兩人前些日子商量著要不要撿一個孩子回來養,現在穆七林一家子搬了過來,很快就會變的熱鬧,不再想七想八。
穆大林和穆七林從小玩到大,感情好。當年柳娘嫁給穆大林時,老家的人瞧不起柳娘的出身,誰也不去吃他們的喜酒,只有兮娘和穆七林過來勸倆口子不要在意,也是兮娘在柳娘受婆母磋磨時,出手幫忙,勸倆口子來汴都過日子,兮娘給他們的藥包讓他們安安全全到達了汴都。
感情深厚,即便住在一起,穆大林和柳娘也沒有感到不方便,每天帶著穆月出攤賣蔥花餅。
兮娘安心地住在這里,臨近生產,全家不再出門,整日里圍著即將出生的小娃娃轉。
這個小娃娃是兩家子的心肝,不能出一點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