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源黑著臉坐在對面,手頭正在批改這些小麻雀的作業。
呵。要不就用最鐵面無私的評分標準來批作業好了。
一塊巧克力偷偷渡過兩張桌子之間的楚河漢界,同時占據住蔣意的桌子和謝源的桌子。
謝源的余光窺見巧克力。然后他的視線暫時從待批改的作業上移開,不由自主地看向對面的人。
蔣意正在給一個本科生講題目,她耐心地引導對方回憶起課堂上給的公式。那個本科男生流露出艱難的表情,乖乖地低頭認錯“抱歉,學姐,我記不太清楚了。”高高大大的男生看起來就跟冒出飛機耳、企圖蒙混過關的貓貓狗狗似的。
謝源的表情算不上好。
他知道蔣意對貓貓狗狗的撒嬌完全沒有抵抗力。
長得跟貓狗似的本科生
呵。
蔣意溫柔地笑笑,說“沒關系。你身邊帶著李老師上課的講義嗎,你把講義翻出來,我給你標注一下”
謝源坐在對面甚至聽得火大。
他伸手拿走兩張桌子之間的那塊巧克力,然后發現巧克力底下還壓著一張便簽紙。便簽紙上漂亮的字跡屬于蔣意,這對謝源來說很好辨識。
待會兒要不要去吃云南菜
謝源坐直身子,盯著對面的蔣意看了一會兒。
她沒在看他,還在給本科生講題。她表面看著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助教,其實還不是一心兩用,正在考慮晚上晚飯吃什么。
謝源拿筆在便簽紙底下回復寫道
趕不上。你身邊還有這么多本科生等著答疑呢。
這話說得醋味有點兒重。明晃晃就是嫉妒她受到學生們喜愛嘛。
學校附近的那家云南菜餐館很熱門,晚市如果不能早到拿號的話,根本吃不到。
謝源把便簽紙放回兩個人桌子中間,也用巧克力壓住。
在本科生仰著腦袋苦思冥想問題的時候,謝源看見蔣意抽走巧克力底下的便簽紙。
搞得跟在課堂里背著老師偷偷寫小紙條似的。
他看到蔣意邊讀邊露出笑意。
行吧,至少她這會兒笑得還有點兒真誠,應該跟她哄本科生的狀態不是一碼事。
很快蔣意把回復寫好。謝源看見她把筆放下,他這次索性把手伸過去,手指屈了兩下,示意她寫完直接把便簽紙拿給他。蔣意微微愣了一下,但也不慌不忙地遞給他便簽紙,她指尖的體溫從他的掌心一觸即離。
那你來決定晚飯吃什么吧。還有,巧克力是給你吃的,你別再塞回給我了。
為什么要給他吃巧克力謝源若有所思地盯著她。他又不喜歡吃零食。
因為怕你等太久,低血糖呀。
她的文字比糖果更甜。
謝源很輕易地被哄好了,然后他決定對本科生的作業寬容一點兒。畢竟他們花時間寫作業也不容易,還是給點兒參與分吧。
研二升研三的暑假,是秋招開啟的時間節點。
謝源以為自己肯定能知道蔣意最后選擇去哪家公司上班。畢竟秋招投遞簡歷的時候,一直都是他在提醒她哪些公司開了秋招、什么時候投遞截止之類的信息。
假如他知道了她會去哪家公司,然后呢
謝源陷入沉默。
他意識到他居然在思考一個離譜的問題要不要和蔣意去同一家公司。
謝源覺得自己瘋了。
人不能接二連三地犯同一個錯誤。
難道他是嫌本科加上碩士這幾年被她使喚得還不夠嗎
然而,謝源最終發現,蔣意并沒有給他糾結這個問題的機會。因為她沒有告訴他,她最后選擇了哪家公司的offer。
這也很正常。謝源這樣告訴自己。大家同為畢業生,簽了哪家公司的offer,這個話題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兒顯得涉及了,畢竟由這個問題再往下,大概率就要涉及到年薪開了多少、acka拿了多少、有沒有給股票這樣更容易觸及公司紅線的話題。誰都不想在初入職場的時候給自己惹麻煩。
而且雖然秋招結束了,但春招還在流程中,競爭博弈關系依然存在。所以關于畢業去向保持沉默倒反而成了畢業生中的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