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隨便找了一個借口而已。
蔣意“還有,什么叫等我畢業走了之后我們難道不是一塊兒畢業嗎該不會堂堂謝源謝神要延畢吧”
謝源語氣輕飄飄地拋出他最在意的問題“你不是要出國留學么”他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電腦屏幕,仿佛這樣就讓他顯得對于這個問題的答案漫不經心。
蔣意蹙眉“誰說我要出國留學了不是說好了嘛,我們都要留本校保研的,而且會繼續讀李老師的研究生。你看,我都收到夏令營的入營通知了。”她把手機舉起來伸過她和謝源工位之間門的分界線,一定要給他看夏令營入營通知郵件。
謝源僅僅只瞥了一眼。
“好了,我看到了。你用不著把手機往我眼睛里面戳。”他抬手撥開她的手和手機,視線回到顯示器屏幕上,擺出一副專心致志不許人打擾的模樣。
她在他這兒前科累累。光憑一份夏令營的入營通知書,還不足以讓他放心。
蔣意是自由的。無論她想要做什么,謝源都沒有權利干涉她的決定。他很有自知之明。
“隨便你。”謝源面無表情地說,“隨便你出國還是保研都行。哪怕你本科畢業直接去工作,我也沒意見。”
這番話聽得蔣意很不高興。她放下手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謝源,你最好說話算話。”
謝源僵住。
蔣意和謝源吵架了,這件事情就連實驗室里情商最低的高金倫師兄都看出來了。
蔣意跟所有人說話,唯獨不跟謝源說話。而謝源則是跟誰都沒話說。
這個情況一直持續到暑假計算機系的保研推免夏令營。
蔣意和謝源去參加夏令營,因此這段時間門都不來實驗室。實驗室里其他人終于能松一口氣,同時不約而同地許愿夏令營里面能夠發生一些事情把兩人勸和。
夏令營一開始要分組。蔣意不想跟謝源一組。謝源也沒主動提出要求和她一起組隊。于是蔣意轉頭就跟其他人組了隊,擺出一副要徹底不跟謝源說話的架勢。
機試、筆試、面試、小組項目展示夏令營所有活動一一弄完,謝源意識到蔣意是真的一句話都沒有跟他說過。甚至連有一次她的平板筆掉在他腳邊,她都沒讓他幫忙撿一下,而是自己從座位上站起來,繞過一整排座位,走到他旁邊,蹲下去準備親自撿起來。
也是不嫌麻煩。
謝源沒忍住,他俯身伸手直接在她之前把那支平板筆撿起來,然后把筆遞給她“下次你可以讓我幫你撿。”
蔣意從他手里把筆抽走,也不看他,一言不發轉身走了。
他連一句謝謝都沒有討到。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什么回應也沒有。
夏令營最后一天是閉營儀式。閉營儀式開始之前天氣還算好,空氣稍稍有些悶熱,然而進行到后半程,夏日的大雨來得猝不及防。閉營儀式在學校的室內體育場進行,所以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倒不至于讓儀式進行不下去。可是儀式結束之后,很多學生都沒有拿傘,于是堵在體育場里出不去。
謝源帶傘了。
他也知道蔣意沒帶傘。
現在唯一剩下的問題就是,他該怎么向她開口,讓她跟他一起撐傘走。
謝源拿著傘默默地琢磨了一會兒,他忽然覺得自己跟計算機打交道久了,怎么現在連人話都不會講。他很煩燥。
他眼睜睜看著有人已經走到蔣意面前微微低頭跟她說話。謝源認出來那個男生是蔣意這次夏令營的小組項目里的組員。那人手里也有傘,臉上正在釋放出溫柔的笑容。
居心叵測。
謝源捏緊手里的雨傘。他徑直穿過避雨的人群走到蔣意跟前停下,他個子很高,可是當他這般居高臨下盯著蔣意不放的時候,卻不顯得有半點兒凌厲或者威壓。反而他比較像一條淋濕的流浪狗,收斂起兇狠的爪牙,主動咬著狗繩求她把他撿回去養。
旁邊的男生表情略有幾分錯愕。
謝源承認他確實有點兒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