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應景頂住寒冬的冷風,冷汗一陣陣地透在背上,表情凍僵還得再努力暖起來。
他說“趙總應該還在車上吧。她可能不會下車。”
蔣意的心臟由內而外地冷透了。既然趙寧語都來了,想必蔣吉東應該確實是撐不了多久。
她卻還沒有準備好究竟要用怎樣的心情去見父親。
蔣意扯了扯嘴角,她的話是對謝源說的“要去見一下我媽嗎”
謝源低頭看她,漆黑的眼瞳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蔣意看到她自己虛張聲勢的模樣,明明心里忍不住想要逃避,卻還要強撐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在這里說一些不合時宜的玩笑話。
她覺得自己真是既可笑又可憐。
謝源把她的手掌包在他的手心里面。暖意自他的掌心源源不斷地渡給她。
謝源說“我們選一個更合適的時間,再正式地把我介紹給阿姨認識吧。”
蔣意想要對謝源露出一個笑臉,但是她的嘴角太沉重了,所以并不能夠笑起來。
她的手指動了動。他把她牽得更緊。
蔣意想,原來謝源看出來了她在逃避呀。而他剛才的話,就是堵住了她想要逃跑的道路,他讓她不要逃避想要去見父親的心嗎
蔣意壓下混亂的思緒,她回握住謝源的手。她讓杜應景帶路。
“蔣小姐,這邊。”
上樓。
蔣吉東還是住在上次的那個病房里面,七樓,712病房。
蔣意有些意外。她原本以為,蔣吉東的病情可能已經嚴重到需要住進icu的程度,但是他現在居然還是住常規病房。
杜應景“董事長他在昏迷之前提過要求,他說已經到了最后關頭,他不再接受任何侵入式的搶救手段。”
已經到了最后關頭嗎
蔣意斂眸。
她有點兒走不動了。
蔣沉守在病房里面,杜應景把他叫出來。蔣沉看見蔣意,神情復雜。
杜應景問蔣沉“蔣總,董事長現在怎么樣大小姐來了。”
蔣沉搖搖頭,幅度并不大,但是足以讓在場每個人都心情沉重。蔣沉說“父親又昏迷過去了。張醫生剛剛來看過,他說情況不太樂觀”
蔣意站在謝源的身后,蔣沉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她的耳朵里面輕飄飄地穿過去,再從另一邊的耳朵里面飄出來。她盯著蔣沉的嘴巴一張一閉,盯得久了,眼睛開始有點兒酸澀發痛。
蔣沉的視線穿過杜應景和謝源,落在蔣意的臉上。他終于看見她的臉色有了動搖的跡象。
可是她早干什么去了
蔣沉“父親上午短暫醒過一次。”這句話是說給蔣意聽的。
蔣意回答“是嗎。”
蔣沉“是啊。”
蔣意“他說什么了嗎”
他聽著她那種像是無所謂的語氣,忍不住怒火中燒,他的表情驟然變得很兇狠,他一把拉開杜應景想要闖到蔣意面前,但是謝源先他一步擋在蔣意的身前。
蔣沉冷笑了一聲,然后主動往后退了兩步。
他說“父親說了什么,蔣意你真的在乎嗎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如果你真的還把他當作你爸,你就不會這些天一次都沒有回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