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意拉開后排車門,率先坐進去。
謝源認命,剛要準備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卻被蔣意拉住手臂。
“你陪我坐后面嘛。”
謝源拍掉蔣意的手,但坐到了后排。
張鵬飛憋笑,隔著車窗跟他們兩個揮手說拜拜。
謝源上了車跟出租車司機說“師傅,麻煩先去t大,送個人。”
“行。”
謝源跟司機交代完,就戴上藍牙耳機,低頭看手機,擺明不想搭理蔣意。
車子行駛在路上。
一盞盞路燈不斷地向后飛掠。
蔣意只安靜了一小會兒。
她很快又出聲打擾謝源的清靜。
“謝源。”
她用手指戳他的胳膊。
“干嘛”
蔣意“我明天就退宿離校了。”
謝源頭也沒抬“行李自己搬。”
蔣意“我不是說這個。”
謝源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抬起來,看著蔣意。
她不是想說這個,還能說什么
謝源的視力好。
借著窗外的路燈,他看到蔣意眼睛里輕輕動搖的零碎光亮。
像是一潭敞亮的湖水。
漣漪陣陣。
謝源的脾氣忽然柔軟下來。
她應該確實有話想說。
但是她最后沒有說出口。
“算了。”
她先泄氣,然后扭過頭再看窗外。
謝源盯著她。
他覺得她此時有點兒無精打采。
讓人想要摸摸她的腦袋。
他分辨不出,蔣意此刻的情緒低迷,究竟是因為酒精上頭感到疲憊,還是為了別的什么事情而難過傷心。
謝源揮開這種怪怪的感覺。
關他什么事情
他的眼神回到手機屏幕上。
可是偏偏注意力怎樣都集中不起來。
讓人煩躁。
聚餐的飯店離t大很近,十幾分鐘的車程,也就到了。
出租車停在蔣意的宿舍樓下。
蔣意下車前,終于恢復了一點兒平時的神氣,使喚謝源替她做事。
她對謝源說“你明天幫我辦理退宿唄。”
謝源“退宿單需要本人簽名。”
蔣意“你幫我代簽一下唄。生活管理園區的老師又不知道我的簽名應該是什么樣子的。”
她說的是實話。
謝源也被她說服。他正準備答應,就聽見蔣意改主意了。她說“算了。我明天下午要去實驗室把剩下的東西拿走。你那時候把退宿單拿給我吧,我直接簽好名字給你。”
不是商量的口吻。
謝源“行。”
他已經不指望蔣意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就當是行善積德吧。
反正也要畢業了。
以后再也不用被蔣意奴役。
等到蔣意走進宿舍樓,謝源對司機說“師傅,開車吧。”
第二天下午。
謝源到實驗室的時候,蔣意人不在。
他放下包。
他的工位對面,就是蔣意的桌子。
她的東西都已經裝進紙箱里了,現在桌上空空如也。
大四保研的學弟早就提前預定了位置,就等這屆畢業生搬走東西,騰出位置。
謝源盯著蔣意的空桌子看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竟然想不起來,她的桌子原來應該是什么樣子的。
他記得,她的桌上好像有幾盆仙人掌,她從來都不澆水,但仙人掌憑著頑強的生命力仍然活得很好。
她還有一個很漂亮的筆筒,里面插著各種顏色的水筆,但她從來不用,而是借給別人更多,甚至某段時間,整個實驗室用的筆都是蔣意筆筒里的。
現在,這些回憶都被收進紙箱里面,堆在蔣意的工位旁邊。
原來幾年的回憶攏共只占這么點兒空間。
謝源這才終于有了要畢業的真實感。
他出去洗了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