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煜想了想,“你說得沒錯。”
程瀾抱了一下他,挨了挨臉,“你怎么這么好說話啊”
高煜心頭好笑,這跟悅悅高興的時候完全是一個做派啊。
他道“你說得在情在理。而且我丟下你一個人在家,懷著孩子還要照顧老的、小的。只要不是原則性的事,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現在是,以后也是。”
程瀾笑,“孩子跟誰姓還不是原則性的事啊有些男的為此寧可把家產給侄兒,也不給女兒呢。就因為外孫跟的不是他的姓,不能傳戶口簿。”
高煜嗤笑一聲,“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還真不是太在意這個。那么多戰友,二十來歲,婚都沒結甚至對象都沒談就犧牲了。而且,你為了讓我交代得過去,已經想得很周到了。在我這里,除了叛國,其他都不是原則性的事。”
他伸手把程瀾攬靠在肩頭,“瀾瀾,我對你真的很感激跟愧疚。”
“感激我幫你照顧老的、小的啊不用。悅悅和程程我都是替自己生的。至于三個老的,就我剛跟你說的,都是享受國家待遇的人。而且,他們也能幫到我。爸媽還替我掙錢呢”
程瀾笑了笑。她如今在公爹那里每月能分萬把塊,在婆婆那里也能分到兩千多了。
雖然還沒有分紅,基本都壓在賬上、貨上,但確確實實二老是在給她掙錢的。
每月還正正經經拿賬本給她看。
高煜道“對老人來說,陪伴可是十分重要的。而且,你還替我那十九個陣亡的戰友照顧了家人。”
當時他們一個小隊22人,只有他和另外兩個活了下來。
這些年他和那兩個戰友一直有聯系。去年手下軍官轉業,他們還幫著接受了四個進公安局。
這么些年,大小也混到領導崗位了。
而犧牲的十九個,當時程瀾就各接收了他們的一個家人到自己公司工作。
結婚了有孩子的就是遺孀,沒結婚的就是兄弟姊妹。連兄弟姊妹都沒有的,就是堂兄弟、堂姊妹。
都事先說好了,要幫烈士供養老人孩子。不然,這個工作就直接收回。
國家是給了撫恤,還是按高標準給的。
自從放了高山下的花環,陣亡將士的撫恤金就是原來的五倍。
但奈何這些年經濟發展得太快了,錢貶值得也太快。
根本不經用
但有一個穩定的工作就還好。而且程瀾公司的待遇真的還不錯的。哪怕不升職,每年還有一次調薪機會。
尤其如今可能沒幾年就要出現下崗潮。最開始應該是小浪,目前已現端倪。后面估計會發展成大浪。
程瀾這里沒準到時候遇上事兒也要削減員工。如果用不到,她肯定不會白養著。
但這十九人,以及收納的因傷致殘的士兵不在削減之列。
這些她已經讓人事總監在開始放風聲了。
這些,高煜心頭也都有數的。
他平常其實也挺內斂的一個人。尤其如今越來越位高權重,又經歷過生死大事之后,愈發淵渟岳峙。
但這會兒攬著程瀾卻忍不住絮絮說著心頭的感念和愧疚。
程瀾反手摸摸他有些粗糙的臉,“只有那十九人是因為你的緣故。”
高煜嗯了一聲,“我回頭跟爸還有爺爺去溝通。”
“奶奶和媽那里不用去說么”
“奶奶才不在意孩子姓不姓高呢。我爸都差點姓了方,是他自己堅持要姓高的。他那會兒有些不甘心,覺得不能平白便宜了二叔、三叔。我從小他就給我灌輸信念一定得非常優秀,優秀到讓我爺爺把其它孫子都放棄。我小時候也挺不忿奶奶的遭遇,存了爭奪資源的心思。至于我媽,跟她說一句,她保準就沒意見了。”
程瀾笑道“哪句”
“反正不管姓什么,都不可能姓舒。她立馬就會覺得,是啊,關她什么事啊不管了”
程瀾笑出聲來,她婆婆確實很可能是這個反應。
高煜繼續道“應該都沒問題的。我爺爺應該不會介意我們的女兒或者孫子孫女跟著你爺爺姓。畢竟他們也曾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至于我爸,他自己和我說的,從85年收到我的陣亡通知,他就什么執念都消散了。”
雖然目前看起來對做生意又執著了起來,但這件事應該不至于反對。瀾瀾提的要求又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