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他的消息反復讀了三遍,顧一依沒有忍住給喻聞打了個電話過去,這邊米粉店的老板娘剛把米粉端上來,但她心里只有電話,忙先結了賬離開了米粉店。
店外是炙熱的熱浪,空氣中隱隱還有股柏油馬路被烤焦的臭味,顧一依對這些都罔若未聞,她看著已經接通的語音,抱著手機走到了路邊的一株樟樹下道“喂,聽得到我說話嗎”
“能聽到。”喻聞那邊的背景音有些嘈雜,“你等下,我去邊上,這里有點吵。”過了片刻,他那邊的背景音由嘈雜變成了空曠,還帶著一些回音,“好了,現在安靜了。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不會是我剛才說的讓你靈感迸生,心里也有了創業的想法吧。如果是的話,我想我應該能給你一點經驗幫助。”
聞言顧一依笑了下,她一邊伸手摳起了樹皮一邊道“我是西南山區的人,剛聽你說到野生藍莓,我也想到了我們這邊的一些特產,其中有一樣也是漿果,那漿果每年清明前開花,清明后結果,顏色艷紅喜慶,果香十分濃郁,味道更是一絕,比起市面上的任何一款草莓都要香甜,但它很脆弱,摘下來幾個小時不吃就會變味。
你以為我是想跟你一樣打算在我們這開個加工這類漿果的作坊嗎
不,不是。
商人是這個世界上嗅覺最厲害的人,這些年不是沒人將目光放到我們這里還沒開發的山林,其中就有一個商人曾出錢在各個村落收購那些漿果去加工,為此他還開了個廠。如果事情發展的順利的話,那些野草一般的漿果都會變成錢,大家合作雙贏。
但你也知道,如果事情真的順利,我也就不會在現在講給你聽。
后來的結果是,大家知道商人去摘這東西能賺錢,就變著法的提高售價,企圖分一杯羹,而加工廠所在的村也總三頭兩頭以各種名義去要錢,最后那個商人因為手里的資金鏈斷開賠了個干干凈凈,欠了一堆人的工資沒法連夜跑了,至今我們那都還有人提到這事就咬牙切齒罵那個商人是畜生。
剛聽到你提開作坊的事,我就不由想到了這個。我在想,假如不是所有人都目光短淺、尸位素餐,假如當初有人能給那個商人一個健康發創業環境,那結果是不是又不一樣。”
“你的意思是”
“是的。”顧一依微微抬眸看著頭頂從樹葉的縫隙里灑下的點點金光,“我打電話是給想告訴你,因為你的提醒,我找到了我未來真正想做的事。我要回去,我要考公,不能去縣里我就去鎮里,不能去鎮里我就去村里,我想讓外面的風吹進那些山里,想讓那里不再貧窮,想讓所有的孩子都能和我一樣讀書走出大山。”
從今往后,她將不再迷茫。
她話音落下,語音里久久安靜。好半晌后,顧一依才聽到喻聞的聲音“雖然我看不到你,但我覺得你現在一定在發著光。我支持你去考,甚至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一個承諾,只要你能考上,我那小作坊的第一家分廠就搬去你那,給你當政績資歷。”
“行啊,喻老板你就等著開分廠吧。”哈哈笑完,顧一依突然有些感嘆,原先她還只是個學生,只需要考慮吃飽穿暖有沒有錢花,現在她已經開始考慮現實和前途了。
也是,過完這個暑假,她就大三了,果實該成熟了。
人總在不經意間,就被推到了未來。
“那你現在就開始準備嗎”語音那邊喻聞問道。
“嗯,我現在對這些還是一頭霧水,我先了解著,而且游戲里的事還沒處理完呢,這馬上就要通關挑戰了,我不能臨時撂挑子走人,無論做什么都要有始有終。”顧一依道,“我先把挑戰通了賺到我該賺的錢,再給關雎找到個能托付的團長,做完這些,我就a游。”
這些是她一早就考慮清楚了的事。
大一大二還可以揮霍時間,大三大四就必須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之前哪怕她處于迷茫期,還不知道自己未來的路要怎么走,但也還是決定把挑戰的錢賺到就收手,不拿未來開玩笑。
現在她已經有了方向,那自然不會再沉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