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六七千塊是多少錢嗎”顧一依反問她道,“我爺爺在鄉下種地,所有的收成加起來也要三四年才能賺到。現在你為了游戲里的一點沖突就要花這么多錢,抱歉,這我無法接受。”
“就算錢難掙,難道錢你比你的尊嚴還重要”錢嘉嘉看著她道。
顧一依眸光微動,她的眼神慢慢從錢嘉嘉臉上收了回來,聲音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冷靜,“是的。”她見過因為錢不夠而跪地哀求醫生的病人,也見過為了多賣兩毛錢谷子而低聲下氣求收購商的鄰居老婆婆,“沒錢就沒有尊嚴。”
錢嘉嘉咬住了嘴唇,她不再搶奪手機,也不再說話,而是轉身噼里啪啦合上電腦收拾東西,然后爬上了床,將簾子一拉,誰都不見。
她這般態度讓二姐不由上前拍了拍顧一依的肩,安慰道“讓她冷靜一下吧。游戲而已,別往心里去。”
“嗯。”顧一依知道錢嘉嘉這是不想理自己了,她把手機放回了錢嘉嘉的桌上,也無心再管電腦,干脆去了廁所洗漱。
洗漱完,顧一依用冷水澆了把臉,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好笑。
她不過是把游戲當做賺錢的工具,沒想到現在卻投入的那么真情實意。不過是網上的一點爭執罷了,關上電腦誰又認識誰。
一遍又一遍地洗著手,顧一依突然注意到了鏡子中自己的臉。
那張臉因為下半年沒怎么曬過,皮膚已經白了一點回來。可能因為皮膚白了,越發顯得她的眼睛很黑。
透過鏡子,透過鏡子中的自己,顧一依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從前看過的一句話。
在仇人沒有受到同等的處罰之前,所有的釋懷、放下、原諒通通都是放屁,這些不過是無能者給自己找的借口罷了。真有能力,先斷他三根肋骨,再講阿彌陀佛。
她剛剛的樣子,真的好像在給自己的無能開脫。
緩緩垂下眼眸,顧一依將所有的黑收斂進了眼底。
這夜和錢嘉嘉起爭執之后,錢嘉嘉就不再同她說話,顧一依也不上前自討沒趣。
課一寢室的人依舊一起上,四人繼續同進同出,但顧一依和錢嘉嘉兩人已不像之前那樣成天粘著,而是各自站在隊伍的兩端,中間夾著老大和二姐。
她們現實冷戰,游戲里也不再說話。不過錢嘉嘉最后沒花錢雇傭人打散楓林晚,顧一依也沒退幫。
她們一上線面對的就是懸賞仇殺和幫戰,幫里的小號每個都被楓林晚威逼著“退幫不殺”。
第一天大家還能忍,在第二天第三天一直被蹲復活點后,之前收進幫會的新人們一個個退出了幫會。有的走的時候說了聲對不起,有的則走得一聲不吭。
得過且過是新人里最后一個退的。他在等了三四天,見幫里一直沒動靜之后,他唾了一聲“真的廢物”也退出了幫會。
在這情況下,很少上線的七師妹偶然上個線也受到了波及。她在被殺了幾次,找顧一依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丟下一句“給老娘等著”也退出了幫會。
在退幫的大趨勢下,蚊子和花和尚他們三個倒沒退,就是上線太糟心,他們干脆先不上線,而在群里玩起了斗地主。
錢嘉嘉有讓他們可以先去別的幫會發展,但都被他們拒絕,說是“我與幫會共存亡,幫會亡了我自強”。錢嘉嘉感動之余,給他們一人扣了一萬幫會活動資金。
本來小有發展的幫會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無盡的幫戰與仇殺讓人憋屈又無可奈何。就在所有人斗志受到極大挫折時,他們幫卻突然收到兩個人的入幫申請。
玩家大潤發殺魚的申請加入幫會
玩家搖鈴兒申請加入幫會
看到這兩條入幫申請,哪怕這兩人什么都還沒做,顧一依也莫名生出一股極大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