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孩童好解決,現在當務之急的是要排查宮里哪些是晉王留下的探子。
皇宮里成千上萬人,想要從中找出晉王的人,跟大海撈針沒什么兩樣,肯定不是一兩日就能完成的,劉子岳將這個重擔交給了陶余,讓他慢慢查。
他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安排先帝的葬禮。
其實葬禮的規格流程,早有先例在,禮部那邊有章程,照章辦事即可。
但問題就在于,戶部沒銀子。
打仗將國庫的銀子都掏光了。
皇帝駕崩,葬禮按照規矩得花幾十萬兩銀子不可,還有新皇的繼位典禮,也得花個幾十上百萬兩銀子。
兩項一相加,怎么也得上百萬兩。
西南還不穩定,連招募士兵的銀子都沒有,軍需也很緊缺,這時候再額外花個上百萬兩,劉子岳覺得實在是不劃算。
但先帝畢竟是皇帝,他的葬禮規格若太普通,難免會有人覺得是劉子岳不孝,傳出去劉子岳的名聲可能不大好。
若換了個皇帝,可能就遵照規矩辦事了,左右也不是自己掏銀子,何苦背上罵名呢。
但劉子岳并不在意這個名聲,他從當上皇帝開始,就決定做一個與眾不同的皇帝,一個革新的皇帝,一個打破既定規矩的皇帝。不然若還要老老實實被什么死人規矩壓著,那這個皇帝當得多沒意思。
而且人死如燈滅,一切都沒了,何必還勞民傷財,花那么多錢去舉行葬禮,陪葬一堆稀世珍寶呢這些有什么用,最后還不是便宜了摸金校尉們,死后也不得安寧。
所以當禮部呈上來景悼帝的葬禮安排時,劉子岳掃了一眼,好家伙,密密麻麻幾十頁,真夠折騰的。他抬頭問下方的宣近文“宣尚書,這中間的某些環節可否縮短或是省略”
宣近文愣住了,他真的沒想到陛下連裝都不裝,就直白地說要砍掉先皇葬禮的某些環節。他連忙勸阻道“陛下,這怕是不妥。這是時留下來的規矩,咱們禮部也是照著規矩辦事。”
規矩規矩最后不也是人定的。
劉子岳將冊子放到一邊,問了個直擊核心的問題“宣大人,你估算一下,葬禮總共得花費多少銀子”
“這”宣近文愣有些為難地表示,“陛下,微臣只負責葬禮的各個環節,關于開銷方面,微臣也不清楚,這得問戶部,核算劃撥銀子這事歸戶部管。”
劉子岳已經將柯建元召了回來,便看向了他“柯侍郎,你們戶部現在就算算大概需要花多少銀子。”
“就在紫宸殿算嗎”柯建元吃驚地問道。
劉子岳點頭,還讓人拿了桌子、筆墨紙硯、算盤等物過來。
大臣們一開始很好奇,因為在威嚴肅穆的紫宸殿算賬真的是一件很新鮮的事。
但沒多久,那種新鮮感就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無聊。因為大殿中,他們也不好喧嘩,也沒個座位,枯站著看人算賬,又有什么意思呢時間久了,腿都酸了,尤其是很多大臣都不年輕了,四五十歲的都不少,天沒亮就進宮議事,哪吃得消啊。
于是有大臣向劉子岳進言“陛下,戶部算賬這事恐還需得時間,不若讓柯侍郎他們回戶部算,等有了結果再議,咱們先說其他的吧。”
劉子岳卻不答應,而且還說了一個無法讓大家拒絕的借口“這怎么行,先帝還等著入土為安呢。這賬目和銀子一日沒搞清楚,先帝就無法下葬,這眼看春天來了,天氣逐漸熱了起來,可拖不得”
這要是反對那就是不著急先帝的葬禮,就是對先帝不敬。
這么一大頂帽子,誰敢戴。
于是一個個也不吭聲了。
可等啊等,戶部這賬目也算得太慢了,一個時辰過去了,還沒算完,兩個時辰過去了,大臣們都是又累又渴又餓,可看上面的皇帝都沒有喊累喊餓的意思,他們也只得憋著。
只是這樣也太讓人難受了。
看著他們左右腿交替,換來換去的,劉子岳終于大發了慈悲,說道“諸位大人若是累了,就坐下休息一會兒,再等等,朕想應該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