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后,陳懷義仍難掩激動的心情。如果傅康年成功了,那他們就可結束這種憋屈又提心吊膽的日子。
延平帝這人,才華平平,年輕時還算勤勉,聽得進去意見。可上了年紀之后,卻越發地獨斷專行,多疑猜忌,昏聵享樂,還對權力抓得極緊,長此以往,絕非大景之福。
陳懷義很想找個人分享這事,但猶豫片刻,他還是克制住了這種激動的心情。
甚至連劉子岳都不打算通知。一是,此事成不成不好說,二來事先讓太子知道了,豈不是要陷太子于兩難中。太子眼睜睜地看著延平帝走向末路,心里可能會有愧,也可能給他人生留下污點,若是阻止,又會破壞這么個大好的機會。
還不如不讓太子知情,這樣也不用左右為難了。
次日清晨,獄卒給傅康年送飯過來時,將碗放在地上,敲了三下,粗聲粗氣地說“吃飯了,別裝死”
傅康年掀開眼皮,對上獄卒的目光。
獄卒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繼續提著食盒去往下一個牢房。
等人走后,傅康年來到飯碗前,端起飯扒了一口,慢慢嚼著,筷子卻悄悄將飯往兩邊扒開,找出了藏在里面的字條。
傅康年機警地抬頭掃了一圈,見沒人過來,也無人留意到他這邊,他才趕緊將紙條展開。
上面是陳懷義的字跡,更令他欣喜的是,陳懷義回應了他,而且看懂了他信上的暗示。
他跟陳懷義還真是有默契,可惜各為其主,終究不是一路人。
哪怕已經反目,傅康年還是相信陳懷義會信守承諾。
而且不管是真心真意,還是做做樣子,但太子至少要臉。只要要臉,要名聲,太子就不可能會做出太殘暴的事,他登基總比庸郡王兄弟這樣心狠手辣的小人上去好。
太子上去,即便不會放了他們,也會給他們一個痛快,肯定不會這樣無休止的折磨他們。
搞不好,太子為了名聲,還會赦免了他們,留他們一命。
但他也不會出賣晉王,更不會將晉王在京中的人脈交給太子。
曲美人今日打扮得格外美麗,只是再漂亮也無人欣賞,只能一個人枯坐在窗前,望穿秋水。
最近朝事繁忙,兼之延平帝年紀大了,身體大不如前,已經有好一陣子沒來她的宮里了。
曲美人很是幽怨,擔心這么下去,自己就被陛下給忘了,畢竟這宮里最不缺的便是各色新鮮的美人兒。
她回頭問貼身宮女“讓你給陛下送去的滋補湯,送了嗎”
“回娘娘,已經送了。”宮女笑著說,“鄔公公說了,陛下最近公務繁忙,等得了空,一定會來看娘娘的”
鄔公公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左右逢源,他的話可當不得真。曲美人不大滿意,但她自己親自去了兩次,也沒見到延平帝,這才讓宮女去的。
“讓你塞給鄔公公的玉佩,鄔公公收了嗎”曲美人問道。
宮女點頭“收了。”
曲美人稍稍安了心,收了錢總要辦事吧。但還不等她高興,羊嬤嬤就滿面愁容地走了進來,還揮退了宮女。
羊嬤嬤是曲美人的奶媽,打小就照顧她。
曲美人得寵之后,便向皇帝要了她進宮伺候。左右只是個婦人而已,延平帝便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