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劉子岳穿著一身立領的白狐裘,臉色蒼白羸弱,被人攙扶著下了船,坐下了寬大舒適的馬車。
一進去,劉子岳就再也忍不住了,將狐裘解了下來。
廣州現在白天大概有十幾度,中午太陽最大的時候,可能有二十來度,這么熱的天氣,他還要里面穿兩件,外頭再套個狐裘,悶得他后背都冒汗了。
黎丞端了一杯溫茶水給他“殿下先喝口茶降降溫。”
劉子岳確實渴了,將水一飲而盡,問道“奏折準備好了吧”
“殿下放心,微臣都準備好了,今日就讓人用最快的速度送去京城,通知陛下這個好消息。下一封奏折,半個月后發出去。”黎丞應道。
劉子岳點頭“我瞇一會兒,快到的時候,提前叫我。”
等到了他在城中購買的宅子,劉子岳又裝作一副病怏怏的樣子下了車,被人抬進了府里。鮑全已經得了消息,帶著水師將宅子團團圍住。
安保無虞,黎丞便沒有久留,很快就退了出來。
至于泉州來的那群捕頭,則讓府衙的捕頭出面,招待了一頓找了艘順路的商船將他們送回了泉州復命。
此后,隔三岔五,黎丞都要去劉子岳府上看一看。
民間也漸漸傳出了太子遇難呈祥、逢兇化吉的驚險經過。這一次,他們不但不壓制,還暗暗引導民意,宣傳金光指路,宣傳太子在南越修路筑橋的事跡。
甚至還暗中放出劉記是太子的產業,當初出錢出力打海盜也是太子一力堅持。還有士兵傳出,當初守護連州,阻止紅蓮教攻打南越,太子殿下也親臨戰場。
真的假的,都混雜在一起,極盡為劉子岳造勢。
因為劉子岳現在已經跳了出來,再韜光養晦已經沒必要了,適當的民意基礎很重要,尤其是南越這個自己大本營的民意基礎。
這跟當初前太子的做法又不一樣,前太子的所謂民意支持是無水之源,但劉子岳在南越耕耘十余年,軍權、財權都掌握在他手中。
至于延平帝知道了會怎么想
反正劉子岳是不打算輕易回去的。
連晉王都知道拖著不要回去,他又不是傻,怎么可能放棄大好的優勢,這時候回京城,當延平帝的一顆棋子。
現在回京,勢必會被延平帝推到臺前,跟晉王打擂臺,但真把晉王打下去了也未必是好事,延平帝不死,只怕又要懷疑他這個兒子了。那些在他跟前長大的兒子他都猜忌得很,更何況自己這個面都沒見過幾次,幾乎沒什么感情的兒子呢
到時候晉王的下場就是他的下場。
所以他又何必急呢延平帝,晉王都比他著急,先讓他們急一急,偏居一隅,有時候也未必是壞事。
反正只要晉王不倒,延平帝就不可能廢除了他,他這太子的位置坐得牢牢的,有什么好愁的。
劉子岳半點都不把這當回事,甚至還以太子的名義嚴肅地給南越各州縣下達了一道旨意,讓各州縣開荒種地,促進農耕,保證糧食的產量,業績突出者,年底有百兩銀子的嘉獎。
這是劉子岳來南越十一年,第一次正大光明地給各州府下達旨意,而且還是這樣一道促進農耕的旨意,各州但凡腦子靈活點的官員都明白了他的意圖。
太子隱忍不發十一年,終于正大光明地亮出了自己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