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如何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延平帝閉上眼睛,伸出手說“拿上來”
鄔川趕緊將血書遞了上去。
這封血書是太子自盡前用自己的血所寫的,滿滿一大張絹布,字跡有些潦草,有些前言不搭后語,看得出來,太子寫這封信時,精神狀況已經差到了極致。
開頭,太子先向延平帝認了罪,然后將這一切一力承擔了下來,訴說了自己在利州救災的危險,當時心里的恐懼,回京時的興奮,延平帝處罰他時的委屈。聽聞,延平帝要廢儲時,他的恐懼和害怕,這是他最后鋌而走險踏上這步的最終原因。
在信中,太子就像一個依戀父親的孩子,將這些年的恐懼和擔憂,夜不能寐的每一個晚上,都一一向延平帝傾訴,仿佛要將這些年的所有委屈都抖出來,甚至不諱言他對晉王的忌憚和嫉妒。
最后太子懇請延平帝放過東宮的人,放過那些謀臣的家屬,說他們都是因他的私心而受牽連。這是他生前最后一個心愿,懇請皇帝成全。
坦誠,坦誠得讓延平帝好不容易好點的心情又轉差了。
他顫抖著手,死死捏著這張血書,怒斥“糊涂,糊涂,你心里想這么多,為何不與朕道”
人一死,生者很多都念起了他的好,那些不好的事就如同去年的年畫,逐漸在腦海中褪色。
太子這一死,又成功地喚起了延平帝的慈父心腸。
他捏著這封血書,當即去了東宮。
太子已經被放了下來,面容安詳地躺在榻上,若不是他脖子上那道青色的勒痕,他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延平帝顫抖著輕輕摸了一下太子冷冰冰的臉,渾濁的眼淚滾落下來。他心痛地自語“糊涂,糊涂,你怎么如此糊涂”
太子這一招,成功為自己的后人留了一條后路。
延平帝稍后下了旨,命禮部已親王規格厚葬了太子,又還將東宮中十數件太子喜歡的珍品都陪葬了。最后,還封了太子五歲的嫡長子為清河郡王。太子庶出子女都交由太子妃撫養。
此外,參與逼宮的太子一派人員,由誅九族改為誅三族,這也算是格外開恩了。
最后這點大大出乎了朝中大臣的預料。
畢竟皇帝對兒子孫子開恩很正常,可對下面的人還開恩,那就有些特別了。
陳懷義搖搖頭,看來他們都低估了太子在延平帝心目中的地位。延平帝雖說不大滿意太子,但對太子也是有幾分父子真情的,只怕他從未想過將皇位傳給別的皇子。
太子這一死,死的時候還留下這么一封遺書,只怕會成為延平帝心底的一根刺,撥一下就會痛的那種。若是哪一日,知道太子還受過晉王的陷害,蒙受不白之冤,父子倆的感情也從此有了裂痕,只怕延平帝不會輕易放過晉王。
如果這是太子對晉王,對延平帝最后的報復,那他成功了。
這樣的計策,太子恐怕想不出來。陳懷義估計是那位袁詹事的手筆,可惜了,袁詹事也是個人才,就是對太子太忠心了,沒法拉攏。
經過太子逼宮,又痛失愛子這事后,延平帝病了一場,痊愈后鬢邊的白發又增加了幾縷,精神狀態也有些不如從前,明顯又老了一些。
延平帝年紀本來就不小了,精神狀態又不大好,大臣們自然要重提立儲的事,否則延平帝若是有個好歹,像宣王那樣突然暴斃了,朝里豈不亂成一鍋粥
所以九月中旬,便有大臣陸續上奏,言國不可一日無主,懇請延平帝立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