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利州知府任安見過太子殿下,朝廷的救援總算到了。”一個臉灰撲撲的,身上的袍子已經裹成了泥色,還瘸了一條腿的黑瘦男子被人攙扶過來,跪下激動地說。
太子皺眉看著他“你就是利州知府你的腿怎么了”
任安苦笑“臣的腿是在地震中被掉下來的橫梁給砸斷的。殿下,目前臣已經統計出了利州城內大致的傷亡數目,請您過目。”
任安將一本沾滿了灰塵,還有幾滴干涸血跡的冊子遞給太子。
袁詹事到底是跟了太子多年,一眼便瞧出了太子很不適應這個環境,忙道“外面開闊光線好,任大人,咱們出去說話吧。”
這才將太子解放了出去。
出了帳篷,袁詹事很會做事,讓人找來兩張椅子,請太子和任安坐下,然后才討論起了災情。
利州是中等規模的州府,城內百姓有十余萬人。這次地震因為發生在半夜,太過突然,城中房屋又比較密集,因此損傷特別嚴重。目前幸存者只有七萬余人,其中還有重傷員近一萬名,輕傷員近兩萬。
找到死者尸體五萬多具,大概還有一萬多人不知所蹤。
就連利州府衙也在這次地震中坍塌,府衙的衙役也死傷了三分之一左右,人手嚴重不足。
這陣子任安都是拖著病體,親自組織安排衙役和幸存者挖掘房屋、救人。
現在城中之所以還沒亂起來,是因為任安帶人挖出了一個糧鋪的倉庫,找到了一批糧食,這才不至于讓百姓們挨餓。但每人一天粥,也快用完了。
幸虧太子帶著糧食過來了,不然他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太子聽完后,贊許地點頭“任大人,你做得很好。如今我們來了,你好好養傷,利州城的事就交給我們。”
說完,看向袁詹事。
袁詹事立即道“殿下,我這就安排人員給幸存的百姓施粥,并安排大夫去救治傷員。禁軍這邊,派出一半的人手去清理城中的殘垣斷壁,盡快將城中的道路疏通,余下的,再安排兩千人跟工部的官員一道商量修復城墻的事。您看如何”
太子含笑點頭“就這么安排吧。”
太子帶來的人很快就在利州城行動了起來,安撫災民,救治傷員,修復疏通道路等等。
見一切都走上了正規,袁詹事也松了口氣。
太子雖心底有些嫌棄利州城的環境太糟糕,哪兒都是殘破坍塌的房屋,時不時地都能在墻壁木頭上看到斑斑血跡,但他也清楚這樁差事對他的重要性,哪怕裝裝樣子,也要好好做。
因此,他一直壓下了心里的嫌棄,坐鎮城中,親自主持救災儀式。還與災民同吃同住了兩天,當然,他晚上還有燕窩粥的宵夜,住的也是單獨的帳篷,鋪上從京城帶來的波斯毛毯,蓋上蠶絲錦被。
只是太子這好表現沒能堅持幾天。
因為三日后的一天,利州忽然發生了余震。
當時正值傍晚,霞光滿天,城中百姓和救災的禁軍、附近幾個州縣來的救援人員勞累了一天,都坐在空地上用晚飯。享受一天中難得的安寧時光。晚飯是一碗雜糧飯,做事的人吃的是干飯,沒做事的吃的是摻了雜糧的粥。
忽的地動山搖,打飯人手里的顛勺一抖,都來不及反應,面前裝粥的大缸劇烈震動起來,晃得倒了下去,一缸子熱粥潑了一地。
利州百姓已有了經驗,不知誰喊了一聲“地震來了”,無數的人跟著大呼,地震來了,然后抱著頭,就地躲在空曠的地方,以免被震倒的房子、木頭等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