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滿意地頷首,口吻帶著幾分唏噓“整整八年多未見,七弟都長大成人了。我這個當兄長的甚是失職,前些年忙著平息紅蓮教之亂,好幾年沒回京,也完全顧不上七弟,實在是慚愧。”
聽起來很情真意切。
黎丞若不是知道這次帶入京城的十幾個探子中有好幾名是晉王的人,恐怕都要為晉王這番真情剖白所感動了,還真要以為皇家有什么絕世兄弟情。
“晉王殿下平亂勞苦功高,是人盡皆知的事,想必平王殿下也能理解。”黎丞中規中規地說。
晉王揉了揉額頭“希望七弟別怨我就行,聽說七弟手頭緊,我給他準備了些銀子,勞煩黎大人你幫我捎過去。麻煩你轉告七弟,以后有什么困難盡管找我,手足之間,不就是要相互幫忙的嗎”
說著沖曹石點了點頭。
曹石連忙讓人將昨天就準備好的箱子抬了上來,滿滿一箱都是銀子,銀光閃閃的,都要閃花人的眼了。只可惜昨日黎丞才替平王收了整整十萬兩銀子,眼光被拉高了,再看這幾千兩銀子,只覺平平。
不過幾千兩也是銀子啊,平王殿下都不會嫌棄的。
黎丞贊道“晉王殿下如此友愛兄弟,實乃天下人的楷模。”
晉王連忙擺手“哪里哪里,黎大人過譽了,只是七弟從小喪母,我們又是一塊兒長大的,我不免偏疼了他一些。除了銀子,不知七弟還缺什么身邊可有合心意的下人”
這是干什么莫不是打算借他的手送人
黎丞打哈哈“這臣與平王殿下見面不多,平王殿下缺什么,臣實在是不知。”
“這樣啊”晉王想了想說,“既是如此,那我送幾個人給你,他們以后就是廣州的人了,請黎大人幫忙安排,若是七弟需要,就將這些人送給他。若是七弟暫時不需要,就讓他們留在廣州,落地生根,萬一哪天七弟用得著,也可將他們安排上。這事就麻煩黎大人了。”
這種塞人的方式,還真讓人沒法拒絕。
黎丞想了一想,只要平王手里握有南越的兵權,太子和晉王就不可能放心,總會派人過去盯著的,與其讓他們偷偷摸摸派人潛入,還不如讓他來安排,到時候都有哪些人,他和平王都心里有數,將這些人安排到什么位置上,也都由他們說了算,主動權掌握在他們手中,豈不是比被動更好。
但這事依他的身份不能一口答應。
黎丞故作為難地說“這晉王殿下一番好意臣自是明白,只是平王殿下的脾氣晉王您應該清楚,這事臣可不敢替他拿主意。”
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模樣,一瞬間就讓晉王和曹石想到了黎丞這么個朝廷正兒八經的四品知府被平王硬攆到京城來給他告狀這事。
看來黎丞是真被平王給弄怕了,完全不敢惹他。
晉王親切地拍了拍黎丞的手“黎大人,我怎么會拿這種事為難你呢。這樣吧,這些人先送過去,安置在廣州,哪日七弟缺人了再說,不缺就算了,左右幾個人,也是我的一番心意,還望黎大人理解。只是要勞煩黎大人帶他們去廣州,給他們落籍”
等將戶帖辦下來,這些人不就是正兒八經的南越人了嗎回頭不管賣身平王府,還是參軍,又或是與平王身邊的人結親那都不會惹人懷疑。
話說到這份上,黎丞不好再拒絕,終于點了頭“晉王殿下一片愛弟之心,實在令臣動容,這事交給臣就是。”
“勞煩黎大人了。”晉王笑了笑,給曹石遞了個眼色,曹石立即捧上來一個比巴掌略大的精致盒子,晉王接過,打開,遞到了黎丞面前,笑著說,“黎大人辛苦了,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黎丞一眼就看到,里面是一顆快有雞蛋那么大的南珠,色澤瑩潤,一看就不是凡品。這么大的一顆寶珠,估計比先前那一箱子銀子都還值錢,晉王可真是大手筆啊。
黎丞連忙推辭“這怎么使得臣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能為晉王辦事是臣的榮幸,怎么能收如此大禮呢。”
晉王合上蓋子,將珠子硬是塞到了他手里“黎大人,你不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勞煩你幫忙了。這顆珠子就是看著大,實則不怎么樣,是底下的人送我的,黎大人不要莫不是嫌棄珠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