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句話,劉子岳聽出了兩個信息。
一是燕王對劉記出事非常自信,這說明,要么是他動的手,要么是他知道什么內情。其二,馮天瑞從即刻起,或者說自從來了廣州后,就已經盯上了劉記,而且還要一直盯著劉記,直到劉記出事,瓜分完劉記的財富為止。
這算盤打得可真響,隔著廣州城都能聽到。
劉子岳贊許地點頭“那我就等三哥的消息了。馮先生既是要長期居住在廣州,不若住我府上,左右我長期住軍營,這宅子空著也是空著。”
馮天瑞當然不答應,隔墻有耳,住別人的房子多不方便,那么多下人盯著,他每天做了什么恐怕隔日就會傳到平王耳朵里。他想做點什么都不方便。
所以他拱手笑道“多謝殿下的好意,不過小人前天已經在太平街那邊租了一套房子,租金都付了,不住太浪費了。殿下有事,派個人到太平街吩咐小人一句便是。”
劉子岳笑著點頭“既如此,那我就不勉強了。馮先生是三哥的人,便是我的人,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一定要說,我在廣州說話還是有幾分分量的。”
“多謝平王殿下。”馮天瑞拱手道謝,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起身笑道,“時候不早了,小人便不打擾平王殿下休息了。”
劉子岳起身道“馮先生還有事,我便不久留了。三哥那邊有什么消息,先生請及時通知我,咱們早做打算。”
“這是自然,平王殿下等候京城的好消息就是。”馮天瑞一口應承了下來。
讓管家將人送出去后,劉子岳當即把鮑全叫了過來,商量此事。
鮑全聽說燕王盯上了劉記商行,還來與殿下商量,一起瓜分劉記,頓時氣笑了“這個馮天瑞,也不照照鏡子,瞧瞧他是個什么玩意兒,瓜分劉記,他配嗎”
劉子岳長長地嘆了口氣。
鮑全聽到這嘆氣聲,連忙說道“殿下,咱們無需與他們客氣,他們想動劉記,問問臣手里的刀,大不了就這些人都給砍了就是。”
劉記的第一桶金,可是他帶著侍衛和百姓沒日沒夜開墾出來的。想當初,六七月的天,火辣辣的,他們這些人仍舊天天在烈日下勞作,砍樹挖掉樹根搬走石頭除草,再將土地挖松,施肥,一樁樁一件件,都不容易。剛開始干的時候,他的手上都磨起了泡,半年后他的手上全是老樹皮一樣的繭子,硬邦邦的,摸一下臉都刮得皮膚疼,回家媳婦都不讓他的手碰了。
他都如此,那些侍衛和百姓也一樣,半年下來,每個人都黑了一圈都不止。
這些人只看到他們劉記賺錢了,完全沒想過他們這些人當初掙這筆錢有多不容易。便是殿下,千金之軀,最初因為缺人,缺名氣,為了將貨物賣出更高的價格,好幾次都跟著出海,跋涉數千里去賣貨,有時候還要跟商人周旋受氣。
好不容易創下這點基業,燕王就想著來摘桃子了,他在想吃屁
劉子岳無奈地說“劉記當然不可能拱手讓給他們,區區馮天瑞我不擔心,我擔心的是池正業。他們這次西北之行,恐怕不太平,萬一池正業著了道,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最讓人著急的是,他們接到消息太晚了,現在的交通通信這么落后,他們也沒法及時將消息傳遞給池正業,只能看池正業隨機應變了。
互市就在二月,搞不好,池正業已經中計了。
劉子岳倒是不心疼那批貨。貨本來就不多,即便單價比較貴,但對劉記商行和山岳商行的規模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損失了就損失了,不會傷筋動骨。
他急的是池正業他們這些人。池正業自是不必說,這可是劉記商行的大管家,缺了他,又得另覓精通商業又可靠的人,此外還有李安和的長子李洪深,他若出了事,李安和那里不好交代。余下那三四十人,其重要性雖不如前兩者,但也都是很早就跟著他,忠心耿耿又有一定能力的老人。
這些人是出門為他辦事了,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他絕不能放棄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