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天故意當著溫開義的面索要生鐵冶煉鍛造法,其實不是奔著溫開義去的,而是沖著其他三方。晉王平亂成功在即,有了這么一個天大的功勞,等他回到京城,便是太子這個儲君也要避其鋒芒。
面對晉王的壓力,太子、燕王和楚王怎么可能不著急正所謂病急亂投醫,這時候要是有人再跟他們提,給南越送去上好的兵器鍛造法,提高南越軍隊的實力,鼓動他跟晉王對著干,給晉王添堵。
這些人為了對抗晉王,一定會答應。
只是沒想到的是,竟送來了熟練的工匠,而且還額外多送了好幾十人過來。
黎丞到底是做了這么多年官的,心眼子不少,剛才接待這些人時已經從幾個脾氣暴躁,不甘于受此等待遇的官吏口中打聽到了不少消息“殿下真是神機妙算,晉王不日就要回京了。至于這些人嘛,都是工部的底層官員,基本上都是工匠出身,正兒八經的讀書人看不上他們,他們自己也沒多少門路,然后就被推了出來。”
原來如此,那就說得通了。
劉子岳真想問問,是哪個天才想出裁撤一部分工部官員和匠人的真想給他頒個活雷鋒的錦旗,太妙了。
對于這些人,劉子岳琢磨了一下說“黎大人稍等,我換身衣服,與你一道去見他們。”
黎丞應下。
半個時辰后,劉子岳換上了一身貴氣逼人的親王朝服,與黎丞一道回了城內。
客棧里,不光有這些匠人,還有等著回京復命的使臣。
劉子岳見了對方后,極為客氣,讓人送了一份厚禮,然后感動地擦了擦泛紅的眼尾“父皇待兒臣真是太好了,請楊大人回京后一定要向我父皇轉告,兒臣很想他,請父皇保重龍體。”
“平王殿下放心,臣一定將殿下的話轉達給陛下。”楊大人恭敬地說。
劉子岳又道“客棧簡陋,怎能委屈了楊大人,楊大人不若移架府衙稍作休息,勞煩黎大人安排了。”
“這是臣的榮幸。”黎丞連忙接話,又說,“楊大人請”
等他將楊大人帶走,劉子岳讓人將工匠們都請了下來。
這些工匠大部分都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只有幾個二十來歲的小年輕,看到劉子岳都有些拘束,挨個行了禮之后就像悶葫蘆一樣站著不說話了。
這讓劉子岳想起了上輩子見過的那些不善言辭的技術人員,很多都是這樣的,不懂阿諛奉承,只一門心思沉醉于自己的專業領域中。
現代人對技術人員還是比較尊重的。可惜這些人生不逢時,生在了“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時代,技術人員天生就要低讀書人一頭,連帶的同為六部,工部卻不是那么招人待見,連工部尚書說話的分量都不及其他幾部的尚書。
但其實修路造橋,興修水利,修筑城墻,鍛造兵器,鑄幣造船等等,都是事關國計民生的大事,也是一個朝代能夠安穩運行的重要基石。
在劉子岳看來,工部跟其他幾部一樣重要,甚至其對國家穩定的作用更明顯,哪里的修修補補,都少不了工部。
只是工部這些臟活累活,每次都要大筆的銀子,可成效卻不是立竿見影的,有時候都看不到成效,因此上頭只看到了他們整日要錢,卻看不到他們的辛苦。
無聲地嘆了口氣,劉子岳溫和地笑道“諸位來了南越便是自己人,以后諸位的待遇一切比照京城,請諸位安心工作。若在本職工作上有突出貢獻,或是有新的發明發現,或改進某項工藝提高了質量或者縮短了時間等,都可獲得獎勵。具體的,等諸位加入相應的工坊后會有人詳細跟你們談。”
這話什么意思
眾工匠驚疑不定,彼此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了頭。不過心倒是先安定了一些,至少待遇不變,養家糊口不成問題,至于平王后面說的那些,他們簡直是聞所未聞。不過是辦好本職的事務而已,還能有額外的獎勵他們工部的人不是辦好事情,那是完成本職工作,辦不好,那就無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