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信息閉塞,若不是遇上戰亂之類的因素,很多人終其一生可能都不會離開出生的小村子,不少人一輩子都沒去過城里幾次。
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還不耐煩地催促“嚴大壯,說甘蔗呢,你扯什么商行啊”
但還是有個別“有見識”的,舉起手說“我知道,我有個表親以前是做小買賣的,去廣州進過貨。劉記商行是廣州一個很大的商行,賣白糖、棉布還有食鹽的,好像還有瓷器、紙筆等物,反正很多,不過最出名的是白糖。白糖大家聽說嗎”
有些城里的居民知道“見過,特別白,就是太貴了,去年我在鋪子里看到,一兩要六十文錢呢,嘖嘖,比黑砂糖貴了差不多一倍,誰吃得起啊”
難民大多都是貧苦出身,聽到這個價格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么貴,都夠吃十斤大米了,誰買那玩意兒啊。”
“所以你們知道這劉記商行多有錢了吧”嚴大壯不滿眾人的注意力被轉走,趕緊插話,借機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眾人還是不解“那跟咱們不種甘蔗有什么關系”
嚴大壯嘿嘿笑道“那關系可大了。我跟金嬸子打聽過了,房管事不讓咱們動的那片甘蔗啊,就是劉記商行的,聽說這個劉記商行跟知府大人關系可好了。所以知府大人將這塊地劃給了劉記種甘蔗煉制白糖,甘蔗的種植收割都是金嬸子他們村里人來做。”
他這一說,王小二記了起來。
這片甘蔗林的盡頭不就是金嬸子他們村子的方向嗎
那這就說得通了。
金嬸子是做飯打飯的一個中年婦女。
本來房管事從難民中挑了十幾個人出來做飯打飯。但很快就出了岔子,因為這些人被舉報偷藏糧食,給自己的親人朋友多打飯,不認識的則打一點點。
出了這檔子事后,房管事也不愿用難民了,干脆從村子里找了十幾個人過來做飯。那些人跟難民沒有任何關系,自是不會偏袒他們任何人。
金嬸子是其中話最多最和氣的婦女,這嚴大壯為了多打點飯,經常往她身邊湊,極盡殷勤,兩人便熟絡了起來。
所以他的話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
王小二故作疑惑地問“嚴大壯,你還是沒說到點子上,這跟咱們種不種甘蔗有什么關系啊”
“就是,你小子能不能說重點”其他人也不耐煩地催促道。大家吃完飯休息一會兒還要繼續去干活呢。
嚴大壯見大家都不滿,這才不故意顯擺了,壓低聲音道“那我告訴你們,你們別告訴其他人啊。聽說這個劉記商行準備搬走,離開連州。”
“為什么這好好的,他們干嘛要走啊你胡說的吧。”大家都不怎么相信嚴大壯。
嚴大壯見被質疑不高興了,急急辯解“我騙你們做什么往年,金嬸子他們村子里的人都要來收割甘蔗了,今年之所以還沒動,就是聽說劉記好像不做了。金嬸子他們村里幾個去幫劉記干活的伙計這幾天也回了家。”
見他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大家將信將疑“可這到底是為什么啊”
嚴大壯嗤了一聲,指了指北邊“這還用說啊,當然是怕那紅蓮教打來啊,咱們封州殺了多少大戶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要是連州守不住了,第一遭殃的肯定是那個劉記。”
這倒是,大家想起城中的慘狀,雖說遭難的不是自己,但也心有戚戚焉。
“難怪房管事今天的臉色很不好看。哎,要紅蓮教打過來,咱們這還能有口飯吃嗎”有人擔憂地說。
不少人臉上都露出惶恐的神情,王小二也跟著垂下頭,一副很沮喪的樣子。
這個消息打擊得大家連聊天的興致都沒了,氣氛一直低迷到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