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岳終于緩緩開了口,但卻沒接李安和這番情真意切的剖析,反而問道“你臨走時坑了他們一把,還將楚王給牽扯進去了”
李安和摸不清楚劉子岳是什么態度,中規中矩地說“小人當時太生氣了,就想著不能便宜了他們,正好聽說楚王上次還害了池管事,小人就想著把他也拉進來,給咱們出口氣。”
嘖嘖,明明是他想報仇,結果這會兒成了替池正業著想,還順理成章把他變成了自己人。
劉子岳收了笑,斜看著李安和“李老板真是有勇有謀,令人刮目相看啊”
這話是夸他嗎能算計到三位皇子,李安和心里其實也是有些得意的,但他現在正在投誠,不好表現出來,正想謙虛兩句,卻聽劉子岳又開了口。
“那我更不能收下你了。”
李安和臉上的得意變成了錯愕,半晌,訥訥道“七公子,這是為何”
劉子岳直視著他的眼睛,一陣見血“你太有主意了。李老板是不是很自豪于你將幾個皇族玩弄于股掌之間門,報了仇但你有沒有想過,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大景還沒亡呢,你這么坑他們,他們能放過你嗎”
哪怕不在京城,劉子岳也能想到,這三方鬧起來動靜會有多大。
太子與晉王、楚王本來就不和,個個都恨不得抓住對方的把柄,置對方于死地。至于晉王與楚王,表面看起來還行,但實際上不過是有太子這個共同的敵人罷了,只要太子一倒下,他們這薄弱的聯盟會立馬土崩瓦解,反目成仇。
所以這事他們誰都不會讓彼此的,一個弄不好就會鬧到皇帝面前。
大過年的,鬧這么一出,延平帝心里能不氣對幾個兒子他能寬容,但對下面鬧出這事的人能放過嗎
李安和作為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更是逃不了。他回南越又如何南越現在還在朝廷的統治下呢,也得服從朝廷的命令。
“不是,南越那么遠,不會吧”李安和嚇得有些語無倫次,他當初太憤怒了,只顧著出口氣,沒想那么多。反正他就一個名字,馬上又要離開京城了,還怕這些權貴不成可若是這些人真不依不饒地追到南越,那他不就完了。
劉子岳睨了眼他驚恐的臉,淡淡地說“再遠也是大景的國土,地方官員也要聽朝廷的。李老板若是不信,那你回去試試。”
這還能試萬一朝廷真的發布了命令,抓捕他這個人,那他回南越不就是自投羅網嗎
李安和覺得劉七是在嚇唬自己。
但轉念又一想,其實沒這個必要。以前他還有萬貫家財的時候,劉七尚且都沒故意針對他,弄死他。現在他都成了一無所有的喪家之犬,那就更沒必要了。
李安和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很難看,訥訥地說“我小人當時在氣頭上,完全沒想到這點,七公子,求求您,給小人指明一條活路,以后小人做牛做馬報答您”
他完全沒提這事池正業也有份,也沒拿這個出來要挾劉子岳。
這就是他聰明的地方了。
劉子岳只要不想將池正業牽扯進去,那就勢必得保他。
池正業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跟著跪下,慚愧地說“公子,小人思慮不周,給公子惹麻煩了。”
劉子岳倒是不介意,抬了抬下巴說“起來吧,這人一點血性都沒有那跟木頭人有什么兩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這事你沒做錯。”
池正業差點被他們害得家破人亡,有機會找補一二回來,也是人之常情。
“多謝公子。”池正業又感動又愧疚,緩緩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