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趕緊賠笑“那小的就不耽誤七公子了。”
劉子岳沒搭理他,照著原計劃,去廣安樓好好吃了一頓,下午又去旁邊的茶樓喝茶消食聽書。最近這個說書先生講話抑揚頓挫的,還特別會模仿各種人和動物的聲音,很有意思。
等他玩了一圈,施施然回府時,已經是傍晚了。
池正業正在府中等著他,見他進來,連忙迎了上前“小的見過公子。”
劉子岳打了個哈欠,邊往里走邊問“有事嗎”
池正業跟在他身后兩步遠,低聲說道“公子,聽說今天李安和那家伙在大街上攔住了您往后您出門多帶幾個人。”
劉子岳回頭看了一下跟著進府的幾個侍衛“城中四個人還不夠嗎怎么,李安和來找你了”
池正業點頭“是的,他說公子答應賣給他棉布和白糖,他愿意出比旁人更高的價格。小的派人打聽過了,他這分明是故意讓公子為難,不得不答應他。因此小的暫時將這事給拖了下來,拖他一陣子用一句白糖賣完便可將其打發掉。”
到時候還有幾個百姓記得今天的事。
李安和以為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就能要挾他家公子,那是做夢。
劉子岳停下了腳步,慢悠悠地說“拖什么拖本公子一言九鼎,說了話就要算數,他愿意用高價購買白糖和棉布,賣給他就是,八十文一兩,他要多少給多少。”
“公子,這”池正業不解地看著劉子岳,公子不像是會受李安和要挾的人。
劉子岳知道他在想什么,回過頭,看著他說“你這陣子不是準備以山岳商行的名義運送一批白糖和棉布去京城嗎我想過了,這事不大妥,咱們已經做了兩三年,山岳商行在京城也掛上了名號,正所謂樹大招風,李安和自個兒愿意出來幫咱們擋這個風,咱們為何要拒絕”
最近這兩年,山岳商行都是每到年底就運幾艘貨物去京城,在碼頭就將貨物都賣給了商賈們,不敢進京,怕巨額的財富惹來京城權貴的惦記。
但這終究不是個長久之計。
尤其是這幾年戰亂頻發,國庫吃驚,物價跟著漲,權貴的日子都不如從前了。
劉子岳擔心他們會再次被盯上。畢竟幾條船在載去貨物就要賣十幾萬兩銀子,這是連太子和晉王這樣的皇親貴胄都會惦記的巨額財富。
被他們盯上還好,最怕的是晉王一系會將此事上奏朝廷。朝廷現在這么缺銀子,若是賞給什么沒實權的官職就拿走山岳商行,他也無能為力。
李安和這人急于重拾往日的生意,帶著白糖進京必然是大張旗鼓的,倒是可以給他們分擔不少火力。至于李安和會不會被人盯上,從而攀附上某個權貴替他們賣命,那就是李安和的事了。
若是換了其他有些交情的商賈,劉子岳還不好意思這么坑對方。但李安和自己送上門的,劉子岳用起來真是半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池正業這才明白了劉子岳今天順水推舟的用意,頓時笑了起來“公子英明,依李安和的為人,去了京城肯定會高調做事,吸引住那些權貴的目光,咱們的船悄悄賣了貨就回來,確實安全許多。但是,小的擔心,他萬一將咱們商行給供出來了”
劉子岳打消了他的擔憂“山岳商行每次都是從高州出發,李安和并不知道山岳商行是咱們的。至于劉記商行,那就更不用擔心了,李安和急于重回往日的榮光,又怎么會將咱們招出來,分走貴人的注意力呢他就不怕貴人更看重實力雄厚的劉記商行,從而錯過攀附貴人的機會嗎”
池正業想想,還真是李安和能干得出來的事。
而且這幾年,李安和在廣州商界已經被邊緣化了,沒幾個朋友,也完全不知道公子的身份和勢力,讓他去京城也無妨,正好給山岳商行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