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平帝沒看他,而是問戶部尚書郭富“郭大人,你怎么看”
被點名的郭富吞吞吐吐的“這陛下,微臣不懂打仗,秦大人和郭大人都說得挺有道理的,請恕微臣愚鈍。”
延平帝冷哼了一聲,他哪是愚鈍啊,分明是個滑頭,明哲保身,誰都不想得罪。
秦賢見此,撲通一聲跪下,伏地磕頭“陛下,紅蓮教之禍已持續兩年多,從江南蔓延到西南和中原多地,始終不見根除,可見先前的策略行不通,需得兵行險著才想。請陛下為江山社稷,為黎民安康,招募更多的兵員,將紅蓮教根除,還我大景一個太平盛世”
這話端是說得大義凜然。
一副替朝廷,替百姓著想的樣子。
不少立場不堅定的大臣都受了影響,覺得秦賢說得也有道理。
兩年多過去了,朝廷耗費了無數的兵力、銀子,但卻收效甚微,興許是該換個辦法了。
當然朝廷中也有清醒的,以傅康年為首的兵部和晉王一系官員強烈反對“陛下,萬萬不可,秦賢一介文人,懂什么打仗若如此,必將極大地削弱我軍的戰斗力,給紅蓮教可趁之機。”
他這沖動的話一出就得罪了不少中立猶豫不決的文官。
文官怎么了這朝堂上,哪個文官不是飽讀詩書,滿腹經綸,不比這只知道打仗的粗人懂得多你們這些武將倒是能,那趕緊打個勝仗,鏟除了紅蓮教啊。
皇帝面色不渝,倒不是因為傅康年的這番話。
而是秦賢無意中提到了一個讓他很不滿意的事實,那就是晉王平亂非但未將紅蓮教鏟除,反而是越平越亂。兩年多花了上千萬兩銀子,結果卻不盡人意,紅蓮教反而擴大了勢力范圍。
雖說這里面有紅蓮教本來就潛伏在民間門多年的關系,可晉王平亂不力也是不爭的事實。
陳懷義瞥見上方延平帝不悅的神色,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不妙。
秦賢真是好算計,故意用這種不經意的方式在朝堂上給晉王上眼藥,陛下心里本就不高興,屢次被人提起,對晉王的不滿恐怕會越發的嚴重。若真遂了太子一派的意,在戰亂地區推行世兵制,那將是一場災難。
雖說陳懷義樂得見太子與晉王兩派明爭暗斗,但也不是這種斗法。如今大景近四分之一的土地陷入了戰亂中,還是江南那等富庶之地,若雙方再拿軍隊、戰事做文章,如何能平紅蓮教
若萬一哪天大景都淪陷了,太子與晉王的相爭又有什么意義
因此,略一衡量后,他便冒著會得罪太子一派的風險站出來道“陛下,江南多地陷入戰亂,軍隊要四處征戰,不可留在一個地方長期居住,如何能邊種地邊打仗若是到一地就換一批士兵,將士需要磨合,士兵需要訓練,耗時費力不提,恐紅蓮教在此期間門也會做大。而且,若是推行世兵制,士兵的軍需裝備都需要自己準備,平日里也放家里,萬一落入了紅蓮教徒手中,豈不是壯大了敵方的力量更何況,百姓中有無潛藏的紅蓮教眾都不得而知,若貿然將他們招募入伍,最后怕是引狼入室啊”
最后幾個字讓延平帝和眾臣俱是一震。
是啊,這樣是可以不花錢快速招募士兵,但招來的到底是什么可不好說。
延平帝面色凝重,輕輕頷首道“陳愛卿所言極是,此法不可行。”
跪在地上的秦賢氣得牙癢癢的,太子的臉色也有些難看。好好的,能夠毀掉晉王手中兵權的機會就這么沒了,陳懷義這個老匹夫,壞他的好事。
傅康年這會兒也緩過來了,感激地看了陳懷義一眼,上奏道“陛下,正如陳大人所言,如今江南戰事處于關鍵時刻,絕不能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