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丞似乎是賣慘賣上了癮,在奏折中翻來覆去地說水師有多么的不容易,連鞋子都沒多的,又說水師做事是如何的認真,在這次鏟除紅蓮教的行動中立下了汗馬功勞。最后又拿南越百姓來說事,說南越今年遇到了水患,水稻收割的時節,降水比往年多,因此糧食歉收,百姓的生活困難,懇請朝廷削減一半的田賦。
得,朝廷還沒加稅呢,他倒好,這就開始了賣慘
延平帝心里雖不大高興,可黎丞以往兢兢業業、踏踏實實辦朝廷交代的各種事項,從不叫苦叫累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所以延平帝倒是沒懷疑這位“老實巴交”的臣子生出了其他心思。
他將黎丞的奏折放到一邊,又拿起了公孫夏的。
公孫夏就不像黎丞那樣不注意形象了。他在奏折中,詳細地闡述了高州今年的糧食收成情況,百姓需多少糧食才能糊口,最后向延平帝建言,應適度減輕南越的田賦。
后面,他還用了大段話來闡述他的理由。他首先提了朝廷這次撥的十五萬兩銀子,對延平帝和戶部表達了感謝,說什么知道朝廷困難,陛下和戶部還在這么艱難的時候擠出這么大筆銀子給南越,當地百姓都對陛下,對朝廷感恩戴德。
這話延平帝愛聽,嘴角都不自覺地勾起了笑容。
再往下,公孫夏又說,但其實這筆銀子是可以不花的。他隱晦地表達了,百姓生活太苦,肚子都填不飽,才會寄希望與那些所謂的神明,從而容易被引誘。因此,他提議適當減輕百姓的稅賦,保證百姓忙活一年能夠填飽一家老小的肚子,如此才能國泰民安。
這話有些大逆不道,也特別大膽。
若是換了旁人,延平帝肯定要削他一頓。
但公孫夏不一樣,這是延平帝的“愛卿”,當初君臣發生了一些矛盾,一氣之下,他將公孫夏發配去了南越,沒多久就開始后悔了。
但公孫夏這個人性子也倔,延平帝都下了一次旨問候他,他還不順著臺階下,認個錯,表示想回京城之類的,竟裝糊涂,什么都不說。
沒臺階下,延平帝也是要面子的,找不到借口,他自是沒法召公孫夏回京。
后來沒多久,江南大亂,他也顧不上這位愛卿了。
所以時至今日,他對公孫夏的寬容度都比很多臣子,甚至是他的某些兒子都還要高。
公孫夏說這話,他不高興歸不高興,但仔細一想,也有幾分道理。
以前還沒發生江南之亂時,田賦比現在輕了不少,天下太平,百姓也安居樂業。哎,說到底,還是怪紅蓮教這群反賊,若非他們,朝廷哪會不斷加征賦稅。
將公孫夏的奏折放到一邊,延平帝最后打開了于子林的。
于子林的奏折內容又不同,他在奏折里,先是報喜,然后說百姓是如何的拍手相慶,對紅蓮教恨之入骨,還提了他們將紅蓮教骨干游街審問斬首的做法,最后話題跳轉到礦山。
說因為缺銀子的事,府衙也拿不出多余的銀子招募礦工和冶煉打鐵的匠人,因此只能安排了勞役,如此以來,連州不少家庭都要出勞動力。家里缺了這青壯年勞動力,可不就缺了一份收入,但沒辦法,武裝水師,打擊紅蓮教,保南越平安最要緊。
只是如此一來,今年怕是要苦了連州的百姓,他心甚不安,又很過意不去,但他會想辦法,盡量交足今年朝廷征收的田賦等等。
嗯,不錯,就應該像于子林這樣才對嘛
延平帝心情稍微好了一點點。
只是吧,這三個臣子都從各種不同的角度表示如今的田賦對南越真的有點重,莫非真的過了點
延平帝于是問戶部尚書“愛卿,南越的田賦可是太高了黎丞、公孫夏和于子林都表示今年的田賦有些困難。”
本來還想著上奏加征田賦的戶部尚書臉漲成了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