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岳趕緊伸手扶他們“黎大人,黃統領不必多禮,兩位里面請。”
進了待客的廳堂,雙方落座,閑話幾句后,黎丞當即說明了來意,將圣旨給了劉子岳看。
劉子岳看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朝廷可真有意思,讓下面的人擴兵,結果就給這么點銀子,打發叫花子呢,也真干得出來。
黎丞平日給了他不少便利,劉子岳也不跟他打哈哈,直言道“黎大人辛苦了。”
僅僅一句話,讓黎丞眼睛不自覺地有些濕潤。
他還沒訴苦,平王就看出了他的難處。這樣善解人意又體恤下面的態度,與朝廷這張冷冰冰的圣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苦笑著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臣拿了朝廷俸祿,當盡職盡忠,只是,這事臣實在是為難啊。臣也是沒法子,因此才讓黃統領帶著過來叨擾殿下。”
劉子岳同情地看著他“黎大人一向兢兢業業,忠于職守,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你的難處我理解,只是黎大人,如此也不是長久之計。若咱們輕易就將銀錢的事解決了,只怕以后南越再遇到難處,朝廷還會如此處置,甚至,十萬兩都不會有。”
劉子岳不是出不起這筆銀子。
但他不能讓朝廷產生南越富得流油,多少銀子都掏得出來的想法。
一旦形成了這種印象,以后朝廷別說撥銀子了,恐怕沒錢的時候就會盯上南越這只肥羊,變著法子加征賦稅,最后苦的只能是南越廣大的普通百姓,因為稅賦都會加到他們頭上。這幾年連續加了好幾次稅,百姓的負擔已經夠重了,他不能做這個雪上加霜的推手。
就像這次,朝廷不知道出十萬兩銀子不夠擴兵嗎
怎么可能,那些大臣跟人精似的,如何算不清楚這筆賬。
只不過一是朝廷在財政上確實吃緊,比較困難,二則是看到上次南越海盜霍亂,朝廷沒出錢沒出力,最后還是解決了。大家都抱著一種不出銀子,興許南越也能像上次那樣自己解決這個難題的想法,能省一筆錢是一筆錢。
如果這次他輕易答應了黎丞掏銀子這事,只會給朝廷造成一種南越果然有錢,他們十萬兩都出多了的想法,從而得寸進尺,指不定會怎么想方設法從南越搜刮銀子。
所以這筆銀子,他不能輕易出。
經劉子岳這么一提醒,黎丞如遭雷擊,半晌后苦笑道“還是殿下想得周到,是臣想得太簡單了。”
他只看到了這件事對平王的好處,對南越的好處,卻忽略了這背后潛藏的危機。
劉子岳輕輕搖頭“黎大人也是一時沒有想到。朝廷便是再困難,養兩萬士兵的費用還是掏得起的,正所謂會哭的孩子有糖吃,這一家子中調皮搗亂會哭會鬧的孩子總是不大容易被忽略,同理,做官亦如此,黎大人有時候實不必太實誠。”
要說黎丞這人吧,圓滑是圓滑,但有一種唯上的思想。朝廷下派什么任務,他都老老實實完成,從不討價還價,這樣可不好。
黎丞被劉子岳說得老臉一紅“是臣一時糊涂。只是,殿下即便苦惱,朝廷恐怕也是撥不了太多銀子給咱們的。”
他不想爭嗎當然不是,他之所以第一反應是自己想辦法解決,全因南越的重要性遠不及江南和中原。
朝廷勢必會先緊著那些地方,先將江南和中原的紅蓮教清剿了再說其他的。至于南越,能守住更好,不能以后再慢慢收回就是。
所以哪怕收到了南越多地的奏報,朝廷也沒派兵過來,就給了十萬兩銀子,下了一道圣旨,就把這個擔子丟給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