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文清小心將手稿整理好,笑道“這可得好好收起來。公子,苗家信譽不錯,為人也頗仗義,當初龍江船廠日益蕭索,苗家也沒棄龍江船廠而選其他船廠,若非他們持續向龍江船廠訂購船只,龍江船廠不一定能撐到今天。這樣的人,哪怕只是個商賈,也值得深交。”
不光是人品,而且對方魄力也不一般。
昨日來拜訪時,苗掌柜并沒有帶這份禮物,可見,他原本是沒打算將苗家幾代的南航經驗和自繪輿圖送給劉子岳。
但是什么讓他一夜之間改變了主意
冉文清猜還是棉花。
興許幾匹棉花不算什么,但幾千匹幾萬匹,甚至源源不斷的棉花和白糖呢
苗掌柜回去后定然打聽過他走后這段時間劉記商行的情況,也知道從五月起,他們的店鋪每日都售出幾百匹布,是非常穩定的貨源。
而且這還是在非產棉花的季節。
等棉花成熟采摘后,這個數量必然會上升,劉記將大量出售棉布。
正是看重劉記這個穩定的貨源,他才會投其所好,將這份珍貴的東西送給了劉子岳,拉近雙方的關系。
以后他再說要點白糖棉花棉布之類的,劉子岳能拒絕他嗎肯定不可能啊。
至于競爭,這輿圖上有大大小小幾十個地點,苗家一年下南洋頂多一兩次,根本跑不完,大家完全可以岔開。如果帶的貨物重合度不高,甚至還可以同行,相互有個照應。
就為了跟劉記達成穩定的合作關系,
他就下此血本,其果決可見一般。
這樣的人確實值得深交。
劉子岳含笑點頭“冉管事說得是,這份大禮,目前我手上沒有什么拿得出對方又感興趣的東西,就暫時不回了。黃思嚴,你走一趟,去向苗掌柜道謝。”
黃思嚴本就跟對方熟悉,而且以后南洋的船隊也是黃思嚴帶隊跑,有他去再合適不過。
這一年多,黃思嚴接觸過的商人不少,但像苗掌柜這么爽快的不多。他很樂意跟苗掌柜交往,高興地接下了這個任務。
如今輿圖海上航行經驗都有了,船員也經過了歷練,劉子岳打算等冬季海面相對平靜,少臺風暴雨的季節時,讓黃思嚴帶隊南下試試,若是海上絲綢之路行得通,以后他們的貨物就有了長期穩定的市場,也不用擔心哪天銀子賺得太多被他幾個好哥哥盯上了。
但在此之前,需要準備更多的貨物,總不能只賣白糖和棉布。絲綢、瓷器、茶葉、鉛、鹽等物,都是南洋極為受歡迎的貨物。
不過南越人少,手工業還不夠發達。廣州的貨物大多是南來北往的商賈帶來的,幾經倒手,貨物價格已經漲了不少。
因此劉子岳準備派范炎北上一趟,去江南采購一批絲綢、瓷器和茶葉,等到秋天,再帶上棉布與白糖,裝滿滿一艘船,前往南洋。
范炎北上后不久,苗家的船隊也出發了。
時間跨入了七月,越發的炎熱,就連興泰的開荒都停了下來。
倒是織坊還在繼續,因為織坊整日在室內勞作,不怕日曬。
許多勤快的農民閑不下來,見無事可做后,不少人找上了譚婆婆,想到織坊干活,打短工。
一個兩個還行,這么多人,譚婆婆做不了主,只得詢問郭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