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親曹氏自是向著他這個親兒子的,但身為兒媳不敢頂撞公公,邊派人給娘家送了信。
曹家也是廣州城的一戶富戶,家里經營著糧鋪,在鄉下還有兩個莊子。
曹舅舅聽說了這事,自然要為自己的妹子外甥出頭,于是來拜訪羅老爺子,臉上笑嘻嘻,說出口的話卻不那么中聽了“老爺子,舍妹自嫁入羅家,向來安分守己,就是妹夫過世后,她也在家侍奉你們二老,照顧孩子,操持家里,任誰都挑不出一個不是。若老爺子嫌棄,我將她帶回去就是。”
羅老爺子知道,這哪是要給曹氏出頭啊,分明還是為了船廠的事。
“沒有的事,兒媳自入門,賢良淑德又孝順,她做的老頭子都看在眼里。”羅老爺子精神不濟,實在沒有心力跟他掰扯,直言道,“英才不擅經營,但你放心,老頭子不會虧待了他們母子,家里的銀子房子都留給他們母子,以后船廠他也持四成的干股,絕不會虧待他們。”
曹舅舅冷笑“那六成的股份呢要給一個庶子,這就是老爺子所謂的不虧待恕晚輩見識短,晚輩可沒見過哪家的庶子能分家里產業的大頭。這屋子里沒外人,老爺子也別糊弄晚輩,英才不擅經營,一個十四歲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就擅經營了老爺子這心未免也太偏了。”
羅老爺子被他這一席話堵得說不出話來,老五目前確實沒展露出多少天賦,但這不是矮個子里拔高個嗎他到底是比大孫子踏實肯干,而且年紀小,還能好好培養,不像大孫子已經二十幾歲,教不過來了。
曹舅舅見羅老爺子還想說什么,蹭地站了起來“你們羅家容不得他們母子,今日我將他們接回去就是。至于這家產如何處置,咱們上府衙找知府衙門評評理去。”
羅老爺子見他來真章的,連忙叫住了他“英才他舅舅,這使不得,使不得,本是家事,大家坐下來商量,你這樣鬧去府衙不是讓滿城的人看咱們的笑話嗎”
而且他也不愿意因此跟曹家決裂。
好說歹說,曹舅舅才坐了回去。
兩人掰扯了一頓,最后羅老爺子不得不讓步,答應羅英才回船廠,讓兩個孫子都在船廠中好好學習磨練,看后期二人的表現再擇一人繼承船廠,另一人輔助。
羅老爺子是希望他們兄弟能夠齊心協力好好將造船廠經營下去,守住這份家業。
可羅英才這個大少爺自視甚高,怎么愿意跟一個丫鬟生的庶子好好相處。
若不是有羅老爺子和曹舅舅壓著,他根本就不會去船廠干活。
船廠的工匠天天鋸木頭,刨木頭,釘釘子的,稍有不慎就會割傷他的手。身嬌肉貴的大少爺哪吃得這樣的苦啊,因此一直在尋思著有什么辦法能夠搶回被龍江船廠搶走的生意,給老爺子看看他的能力,這樣也不用天天去船廠干辛苦活了。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更何況他們都在劉子岳這兒吃了虧呢。
于是李老板又找上了羅英才。
這個大少爺剛開始肯定是不想搭理李老板的,他還記恨去年的事。可論心機論城府,他哪比得上李老板,幾句話下來,大少爺的臉色就緩和了許多,一頓飯吃完,兩人已經舉杯相碰,一副忘年交的樣子了。
兩人達成了協議,李老板出定金,由羅大少爺找人去鄉下種植甘蔗,秋天再用這批甘蔗榨糖。這樣李老板就不用再去貼劉子岳的冷臉了,而羅大少爺有了白糖也可以用龍天祿的法子將客戶反搶回來。
就算搶不回來,白糖價格這么高,他們也能賺一筆不菲的銀子,怎么都不吃虧。而且還能搶劉七的生意,打破他對白糖的壟斷。
光想到最后一點,兩人就很興奮。
劉子岳壓根兒就不關心這兩人。
就連李老板送的帖子都從未到過他手里,冉文清知道他不待見李老板,所以直接讓門房將李老板的帖子都燒了,不必匯報,李老板的氣純屬白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