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江流兒道,“既然對方沒有惡意,那便無需在意。”
他看了看日頭“天色要晚了,回去吧。”
史載,貞觀十九年,江流三元及第,初入朝廷。同年外放,任雍州刺史。
貞觀二十三年,太宗欲效漢時,重啟絲綢之路,遣江流出使天竺,揚我大唐國威。
江流兒還記得自己最后一次見到三位撫養他長大的叔叔。
他們的容顏一如既往,歲月未能夠在他們的臉上留下風霜。楊二仍俊雅儒秀,李三童稚若少年,而孫大看著他的目光,其中蘊含著許多江流兒讀不懂的東西。
那是一個艷陽天,唐皇遣司天監選的良辰吉日,親送江流出城。他已然成長為了風華正茂的青年,騎在馬上,剛出長安城門不遠,卻見那三人坐在路邊涼亭中對飲,似乎已經等他多時。
江流兒急忙要翻身下馬,卻被他們抬手制止。孫大遙遙的朝著他一舉杯,分明并未開口,江流兒卻清楚的聽到了在自己的耳邊響起的聲音。
“此去山高水遠,我們便祝你陰邪不侵,蟲蛇不懼,吉星高照,一路平安順遂。”
江流兒心頭若有所感。
他在馬上朝著涼亭的方向深深的行禮下拜,再抬頭,又何來涼亭,何來杯酒與故人。
“江大人。”有下屬問,“您在看什么”
“沒什么。”江流兒說,“走吧。”
姜乾青看著江流兒一行人越走越遠,直到最后連影子都見不到。
“他去西天了。”姜乾青問,“這將會是完全不同的路如何你可還滿意”
周圍的一切都仿佛被禁錮停止,除了姜乾青之外,一切都被封存了起來。
良久,他的耳邊響起一聲極為復雜的嘆息。
整個世界都有如鏡面一般破碎,最后留下來的只有一片的黑暗。巨大的斗戰勝佛的石像矗立在他的眼前,仿佛時間倒退,回到了他剛降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的。
“足夠了,足夠了。”并沒有任何人出現在他的面前,只有似喜似悲的聲音嘆道,“縱然是南柯一夢我也曾有過這樣一個夢啊”
山石崩毀的巨響隆隆不斷的傳來,姜乾青放眼望去,看到在那遙遠的西天,靈山佛國內,原本端坐在蓮臺上的斗戰勝佛突然站起身來,一把掀去自己身上的袈裟,重新披上了昔日美猴王的戰甲。
“這佛誰愛做誰做,俺老孫不干了”
“孫悟空,你可是瘋了不成”
其他所有人都為這突然的變故震驚,然而孫悟空卻只是恣意的大笑,不以為意。
“我沒瘋我從未像是現在這般清醒”孫悟空的笑聲無比瘋狂,其中卻又像是隱含凄厲,“我倒是覺得,真的當了這幾千年的佛,才是我最錯誤的決定”
他掏出金箍棒來,狠狠的砸了下去“縱是身死,都暢快勝如今”
他本該是不拜天不拜地的妖王,如何身負重重枷鎖,自此再不見曾經
有一根白色的羽毛打著卷從空中飄蕩著落下,一直落在了姜乾青的手心里。
他聽到那妖王同他說
多謝成全。
叩石問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