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雖然窺破了這個世界的本質,但是姜乾青倒也沒有多做什么。他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而眼下,尋找自己的羽毛顯然并不是頂頂重要的事情
無論如何,等到最后這個夢境終結的那一刻,他的羽毛自然也便會浮現出來了。
眼下顯然還是江流兒的事情比較重要。
而事實證明,讓江流兒去讀書顯然是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起初,江流兒的塾師和他們夸獎這孩子天賦異稟、日后必成大器的時候,三個人誰都沒有在意。
讀不讀的出來無所謂,橫豎是江流兒自己選的道路。人間的黃白之物對于他們來說是再容易弄到手不過的事情,無論江流兒選擇怎樣的一生,難道他們三個還兜不住
對于壽命無比漫長的修道者來說,人類的時間是再短暫不過的事情,尤其天庭的一天便是人間的一年,便顯得人類像是蜉蝣一般,短暫的有些不可思議,仿佛只是眨眨眼的功夫便過去了。
所以當他們意識到的時候,江流兒居然已經連斬解元、會元,不日便要去進京趕考了。
這下子,三個家長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這對于讀書人來說,似乎還挺重要的
江流兒發現自己的身邊最近發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
首先,是他那三個長年不著家的撫養人,最近居然仿佛約好了一般有志一同的出現在了家里面。
這可實在是一件新鮮事。
江流兒今年虛歲十六,但是他有宿慧,已然知曉自己的三位撫養人,大抵并非尋常人。
只是江流兒卻也不敢說破,他終歸是懷抱著惶恐,害怕萬一自己點出來了,是不是他們便也會像那些靈異志怪的書籍當中記載的一樣,回到天上去,從此再也見不到
于是江流兒便也只當不知,心照不宣的按下去這個秘密。誰知這段時日里也不知道為何,三人俱在,倒是讓他很是驚喜。
而那玄妙的變化其一則是,江流兒開始收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今天哪吒送一個據說是來自文曲星君的符咒,明天楊戩帶來一個據說是在文昌星君那里加過護持的毛筆,后天姜乾青又給他送來了一壇子的酒,也不提別的,只說喝下去能夠保他耳清目明,功名無憂。
江流兒一開始覺得莫名,一問之下,方知他們是在為他的進京趕考一事上心,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三位叔叔無需如此。”江流兒說,“不過將其視作尋常的考試而已,何須如此大動干戈”
他既然是跟著這三個人長大的,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唯唯諾諾的性子。又兼得天資卓絕,聰慧更勝常人,讀書的時候少有被難住過,考取功名的這一路都過的極為順利,是旁人根本想不來的輕松,因此也便更為驕傲。
便是天下讀書人都聚攏的科舉,在他眼中也當是手到擒來的東西。
此刻江流兒即便是在笑,但是也難掩眉眼間的那一種風發的意氣與并不加以這樣的傲氣,倒是讓姜乾青一時間覺得,自己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既能夠拈花帶笑,卻也有傲骨天成的佛子了。
于是生活才終于恢復常態指某三個人不再過度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