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拘小節地咬著梳子的把手,翻找隨身的小包,把要用的幾條皮筋放桌上,愣是從齒縫里擠出句“有點疼,忍著。”
話音剛落,余清音就覺得自己的頭皮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她倒吸口涼氣,咬著后槽牙不說話。
陳艷玲看她的五官都扭曲,想著聊聊天轉移注意力“對了,你哥找你。”
余清音一直沒顧上看手機,這會掏出來看才發現下午余景洪給自己發好幾條信息。
她沒有一一回復,撿著最要緊的那幾句答,一邊說“他去咱班了”
陳艷玲“沒有,他跟若男講,若男又跟我講的。”
好復雜的消息傳遞,不過余清音沒追問。
她只是好奇“若男晚上不來看嗎”
一中每年的元旦晚會都是在市大禮堂舉辦,場地能同時容納兩千多名觀眾,燈光會盡善盡美,連節目的編排都不容小覷。
即使是在繁忙的高三,學生們都很愿意抽出時間來看,陳若男要是不來的話,豈不是太可惜。
陳艷玲放學的時候問過一句,這會說“她有點事,要開場才來。”
余清音是第六個上臺,時間上非常的富余。
她道“那肯定來得及。”
兩個女生說著話,也沒忘記做頭發的冬玲學姐。
余清音雖然盡力想忽視掉頭上那種被拉扯的感覺,無奈人的意志力是很難抵抗的,因此她說兩句就會露出猙獰的表情來。
余景洪到的時候就看她這幅模樣,很是嫌棄“你抽羊癲瘋呢”
余清音腦袋不方便,四肢還能隨心所欲地動。
她腳一抬踢過去“嘴沒用可以捐給別人。”
余景洪熟練地躲開,扭著身子“老徐,你說呢”
徐凱巖還是第一次看到余清音化妝的樣子,愣了兩秒誠懇說“很好看。”
聽聽什么才叫人話,余清音一挑眉“凱巖,干脆以后我管你叫哥好了。”
徐凱巖又是一愣“會亂輩分。”
他可是私下里一直管余清音叫老師。
余清音心想他大概率將來會是一塊讀到博士的木頭,一言難盡道“這是重點嗎”
對啊,是重點嗎
余景洪搭著同桌的肩“其實再亂一點,你管我叫爹也行。”
徐凱巖斜眼看他“爸爸不跟你計較。”
男人在這種事上總是莫名其妙的勝負欲,余清音完全無法理解。
她自顧自摸著新發型,再次向學姐表示感謝。
何冬玲今天要給太多人幫忙,實在沒功夫寒暄,很快只看得到背影。
陳艷玲不曉得跑去社交,余景洪他們要去給同班同學加油,眨眼間就剩下余清音自己。
她到洗手間把上臺的衣服換好,趁著還有點時間去吃飯。
夕陽的余暉將人的影子拉長,吹來的風還帶著一點陽光的溫度,很快又散去。
余清音下意識地裹緊圍巾,加快腳步走。
大禮堂門口并不繁華,左邊就是市政府,右邊是大廣場,最近的商業點頗有些距離,她拐兩個彎才找到一家能吃飯的店。
說是吃飯的店也不準確,光從裝修和名字來看更像是咖啡廳。
不過門口貼著的菜單上有意面、披薩之類的,她看見價格還是進來了。
別看貴得很,滿場座無虛席。
服務員試探性問“您介意拼桌嗎”
余清音無所謂,甚至積極說“我吃完馬上走。”
服務員這才把她領到靠窗的位置,在一個男生的對面擺上餐具。
余清音遵守陌生人社交準則,一眼掃過同桌人,就低下頭饒有興致地看手機。
對面的人也沒多看她,兩個人像是兩根安靜的木樁子,只聽得到刀叉碰撞的聲音。
叮鈴咣當的,跟店里放的鋼琴曲很相配。
環境很好,氣氛不錯,要不是時間倉促,余清音肯定會坐著慢慢喝咖啡。
可惜晚會快開始,她只好吃完付錢馬上走人,匆忙得完全忘記還有條在室內被解下的圍巾。
還是對面的男生發現,沖出來叫住她“你東西沒拿。”
余清音急剎車回過頭“謝謝。”
她今天的妝容堪稱無暇,打扮十分之用心,笑容燦爛無比,連夕陽都格外的賞臉,打出一層柔和的光圈。
天時地利配合至此,只看一眼,就有人心頭春波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