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裝修,范燕玲難得尊重一次孩子,問“你房間要放什么嗎”
余清音其實后來住著沒什么不滿意的,有的話也不會提,畢竟那是父母前半生的所有努力,理當以他們的想法為主。
不過她剛要搖頭,想起來件事“洗手間的鏡子要高一點,我照不到。”
就她長得高,不過范燕玲還真沒注意到這個細節,點點頭“行,還有呢”
余清音企圖想一些上輩子生活上的不便,卻發現在家的記憶已經很模糊。
自從上大學開始,她就仿佛是這棟房子的過客,來一下就走。
更別提工作以后沒有寒暑假,回家的次數變得屈指可數。
等再過幾年,她只把自己買的小房子稱為家,這兒則成為父母家。
簡簡單單幾個字的變化,讓人莫名覺得傷感。
余清音覺得自己沒資格對新房子指手畫腳,搖搖頭“都行。”
最難滿足的就是這兩個字,不過范燕玲已經有自己的計劃。
她連廚房里的鍋碗瓢盆要怎么放置都在腦海里勾勒過無數遍,志滿意得“反正我肯定弄得特別好。”
原來大家對立身之地的追求是一樣的。
余清音記得自己買房的時候也差不多。
她保存了好百張不同風格的照片,盯著毛坯想象成型后的樣子,不管上班再累都要去跟裝修師傅斗智斗勇,一個半月瘦了十一斤。
等住進去才知道,家本來就是有瑕疵的地方,沒有對齊的磚和墻角的小豁口會漸漸被人忘記,只有家這個概念固若金湯。
那是沉睡的港灣,靈魂的安放之處。
那是任何地方都不能代替給予的安全感,即使余清音現在和家人生活在一起也一樣。
就是不知道這輩子,哪一年能再有自己的房子。
思及此,余清音的肩頭好像已經提前壓上房貸,整個人都直不起腰。
她只覺得毛骨悚然,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豎起來,驚恐地搓著手臂。
鬼上身了這是,范燕玲拍女兒一下“不要作怪。”
余清音還挺委屈的,心想房奴的苦壓根沒人懂。
不過現在最可憐的應該是余海林,他哼哼唧唧“我講話你都沒有認真聽。”
余清音戳一下他的額頭“女人是這樣的,等你長大就知道。”
說得好像年齡一到就能無師自通很多事情,余海林才不會那么輕易被哄騙,更加不滿“大人都是騙子。”
余清音都懶得數他從小到大撒過多少謊,眉頭一挑“快點吃,就剩你了。”
余海林捧著碗吃完飯,得到可以玩手機的允許。
他登陸企鵝號,跟姐姐提要求“姐,你能每天幫我掛一下號嘛,我想要一顆太陽。”
哦,升級啊。
余清音愿意滿足他這點小事,不過也說“那你要答應我,每天的作業好好完成。”
余景洪點頭得毫不猶豫,甚至給自己加條條框框“要是考試沒到九十分,你就罰我。”
余清音本來都打算讓他小學的最后一年稍微輕松點,見狀說“行,考過的話給你帶肯德基。”
要不說還是姐姐好,余海林更加像小牛皮糖,小尾巴一樣跟著跑。
余清音都有點嫌棄他了,眼看時間差不多背上包“我要去上學了。”
離家的時候她陡然意識到,自己比上輩子更早成為這個家的過客了。,,